星期五, 1月 28, 2011

Dismal

‎'我走了之後,還是願意知道你在快快樂樂做著自己喜歡的事。----一想起你在教書,我就覺得 dismal。' --張愛玲私語錄

星期五, 1月 14, 2011

奇怪喜歡吃魚的貓卻不住在海邊 -- 張繼琳《角落》



去了一趟台北,從舊香居捎來一本薄薄的詩集,書名《角落》,作者張繼琳。那時我窩在書店的小木凳上,膝蓋上放了幾本新的詩集焦急地翻著,心想帶誰回家好(我是那種沒法子在書店冷靜閱讀的人),翻到這首,便選了它:

"童年時我有一支殺人無數的玩具寶劍/我總是呼朋引伴要求他們配合/手摀傷口/身體搖晃晃倒地裝死/然後幾秒鐘後他們起身/向我索取臨時演員費用--/一枚餅 幾顆糖果/ …"〈童年的寶劍〉

我喜歡他的文字那簡潔而獨特的澄明,洗淨了一切像化學味精的文藝腔,以一種近乎天真但不愛嬌不感傷的眼睛從平凡的日常發現趣味。我也不好多說,引文好了:

"…我有一個三角形的窗子/唉,三角窗有何用途? // 答案是/可以透過三角窗望出去/讓所有建築都是/金字塔的建築 …"〈盒子與窗子〉

"一隻練習用的標槍/直直刺入草地 說/ 「嗯/這草地/是甜的/我要慢慢/變成/一根甘蔗」"〈小事〉

讀到一些句子,嚇然覺得在另一個時空裡有人向我喊話(我的雙身居然是個男生):

"奇怪喜歡吃魚的貓卻不住在海邊/被捕的飛魚囚在水族館像以遺忘飛行的雞 …" 〈船歌〉

"忘記為她寫詩/那時/我是一名日夜趕工的印刷工人 … 為剔除指縫油墨/我必須修剪指甲/一如裁切捨不得丟棄的頁面 …"〈忘記〉

詩集有點自製的況味,雖然低成本卻不會犧牲美感,這跟作者大學念美術有關吧。我城的小書(至少是電腦排版封面彩印)再不能用資源短缺作為醜怪設計的藉口了。書的裝幀用紙不是裝飾,而是和文字共生的肉身。生孩子也不能只先把他的靈魂生下來吧。

書末附上一個宜蘭的地址。我握著封面一角給旅程磨蝕的書,總覺得奇異,它到底是怎樣從宜蘭的甚麼巷甚麼弄來到這香港西北的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