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包含「文字」標籤的文章。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包含「文字」標籤的文章。顯示所有文章

星期一, 2月 18, 2013

讀'地圖集'的小無聊

將要教以城市為題的課, 把這本1997年出版的書重新找出來讀.(現在剛出了漂亮的台新版.但我還是喜歡有舊地圖的聯合文學版)

I
"西環"在對我們做什麼:(如果你知道現在西環不是我們原先知道的,由平凡的居民小店組成的西環)

'至今仍然未有人能考證和歸納出它的周期變化規律, 也沒有人能解釋為什麼在'上'、'中'、'下'三個完整的循環三角關係外, 還多出一個'西'這樣的不規則元素。自稱承傳自中國傳統堪輿學的新世紀地圖學派, 堅持當中必定有深遠的玄學奧秘。
/--董啟章地圖集 1997
董生在預知未來嗎?

II
另,好幾個網民自己弄的香港歷史或行山網都把<地圖集>文章整篇抄過去當作真的掌故(例如糖街的銀圓倒落海變糖...); 這到底只是人們缺乏分辨虛實的能力, 還是我們底城市也其實只是沒有開始也沒有完結的<地圖集>的一部份?

星期三, 1月 30, 2013

亡星之城 --香港, 死一次還不夠.

好恐怖. 2006年寫的. 本已事往, 並有新的青年新的本土意識新的能量, 但我們底城市的地板仍每一天被貪婪的地產商、大小業主、懷來歷不明巨款來港買名牌炒樓生仔者、垃圾官員、阿爺、狼豬熊....一塊一塊的拆下。

亡星之城

夜夜無星
房子的瓦頂被吊機啄走了

然後我們坐著的地板給整個的掀起來扯走了
飯粒和我們散落一地
我們急著撿起地上的飯
他們以更快的速度用吸塵機吸走我們身上的毛髮

他們以混凝土灌滿所有的街道
及時跑掉的就留下一個一個人型的洞
管理員看不到的時候
我們爬上去那些巨型的混凝土豆腐,
總能掘到鹹鴨蛋

地面枯萎了
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我們只能通過管道,在一座又一座的白色大樓之間爬行
每天坐在辦公室的廁格裡,下沒有味道的蛋

賣掉幾十年所有的蛋
我們有些人去大樓那邊買了玻璃房間
然後,慢慢的,學著他們吞吃生蠔
帶孩子去吃巧克力火鍋
但這時你們的孩子已經不知道雞是什麼樣子的

那天,阿婆在混凝土裡掘到星星的屍體
我們用炸魚旦的油把它們放上天空

12/2006

星期五, 3月 16, 2012

"Oh, my life! how can I bear it?" - Heathcliff

作為(舊)小說人物比真人優勝(或只是方便)之處在於, 他們或過度傷心, 或捲入無法處理的局面時, 只要一哭二鬧心痛暈倒便會自然死亡, 自殺也沒後事要操心.

最近因買了新版電影票,想看看由真的黑人演Heathcliff會怎樣, 於是把中學時代的讀咆哮山莊翻出來, 那美麗任性的女主角Catherine沒選擇青梅竹馬、"黑色"(實情只是黑眼睛黑頭髮--其實我不太明白, 英國人不也有黑髮的嗎?)的野蠻人Heathcliff, 卻嫁給門當戶對千依百順的Linton。她在某一次情緒爆發後只要不停地哭鬧和絕食就能把自己弄病, 然後心裡愛著的Heathcliff在某次男主人不在時跑進屋裡, 他倆緊緊抓著 (... they were locked in an embrace from which I thought my mistress would never be released alive) 把心裡話全都吐出來後她倒在他懷裡, 即晚就死了。不過有點神奇的是她在半死和真死之間居然還有功夫生了個女兒.

若果Catherine沒能把自己弄死,日子還是得一天一天的過 -- 或許漫長的婚姻生活是未婚、早逝的作者無法駕馭的, 於是死亡大派用場。若果出走娜拉沒隨著布幕消失或許真的如魯迅所猜般淪落風塵, 而艾瑪.包法利和安娜.卡列蓮娜也只不過一個終生出入戒毒所欠一身咭數, 一個給輾了腳在輪椅上半死不活。

星期一, 11月 07, 2011

他們在島嶼寫作

看《他們在島嶼寫作》我盡是愛上一些無關宏旨的細節:王文興從塑膠抽屜淘出來的動物圖片—很明顯是他自己剪出來還要拿出去過膠;還有他的小背包;林海音初任聯副編輯時的黑白照片神氣得很,特別是她手上那根香煙;王春明(林海音《兩地》)身後書架上大隻的Hello Kitty;鄭愁予的詩友接受訪問的古董燈店裡各種不透明玻璃燈;晨曦魚市場的燈火和魚販們忙碌的嘴巴(《如霧起時》);楊牧在老打字機前的「二指神功」打字法……。

六位作者中最喜歡楊牧,但電影(我只看了四套)比較喜歡《如霧起時》(鄭愁予)及《兩地》(林海音)。前者的畫面很美,它們離開了詩的字面名詞,如那飄揚的水藻、港口的船隻、排鉛字的手…。《兩地》(林海音)中獲林先生選刊作品的作者們的訪問,以及林海音女兒尋訪「英子」的足跡在北京老胡同找到老街坊,老太太居然在床底下找出老屋匾額,均令人動容。相對之下十分期待的《朝向一首詩的完成》則顯得雜亂,看不出楊牧詩作的氣魄及語言特色,片子近開首處詩作以油畫動畫加上女聲軟讀可說是「幾米化」了,看得心驚肉跳。

愚見是,以影像呈現詩作,尤其是現代主義作品,切忌擁擠,即又動畫又音樂又打字又朗讀,當中更忌畫作直接插圖詩中意象;而要朗讀的話,作者還好,不同年代詩人也還好,其他(尤其係輕輕軟軟的「抒情」腔)則要小心…。《尋找背海的人》(王文興)中的朗讀部份也略見擁擠,但當中動畫的風格冷峻有特色,總的效果還是好的。

星期三, 10月 05, 2011

Jane Eyre:我獨立,但仍要做補習 - 《筆尖》第3期



荒廢了這邊的耕作,貼一篇近來的:


Jane Eyre:我獨立,但仍要做補習

我是拉著殖民地後腳出生的孩子,沒有活在「華洋雜處」的殖民世界,有的卻是它的翻版再翻版。一切元素都具備了:女校、修女、英語授課、英國小說,但全部都嚴重走調—女校沒有英式建築也不住宿、修女是廣東人、老師說廣東口音英語,而英國小說都是撮寫本(會考/高考修英國文學的例外),專供香港或印度等地小孩在變成文員或主婦前神遊英倫,即使我們連影兒都沒見過。閱讀堂時僕役—阿不,Prefect們,搬一個紅A膠箱裡出來,我們非自願地在裡面掏書。

我最初讀的《簡愛》(Jane Eyre)就是這種節譯本,不過不是來自紅A膠箱,而是中二英文課指定讀本。作者夏綠蒂.勃朗特(Charlotte Brontë)生前也許沒想到百多年後遠東的小女孩會在書中的恐怖學校似的地方被逼讀她的書—至少我在讀的時候老師依然可以胡亂罰人。多年後也會記得冬菇頭、年輕精瘦的女老師高高的站著,講到Jane和Rochester主僕之間爆發愛情時突然頸子拉長,兩眼放光面泛紅暈的樣子。一個出身寒微苦讀成才的女子,在陰寒的暗宅裡當個家教,排除萬難讓老闆戀上自己,守身如玉苦等得情敵(被鎖在閣樓的瘋婦Bertha,Rochester的髮妻)被清除了然後名正言順當個女主人,這似乎是這所冒牌名校想教我們的,但難道我們就只讀到這些?

「I shall follow the guiding of that still small voice」

雖然某程度上它十分保守,就這麼一個愛情故事,小說的終極謎底在於Jane到底能不能嫁給她的Mr. Rochester,即女子最終嫁給誰仍是主宰她命運最重要的一步。但Jane 作為獨立個體的聲音才是小說的主要動力,也是文學課給這個作品的標準答案。Jane由最初逃離寄養家庭的壓迫,到選擇配偶—A: 嚴肅乏味的牧師St. John、B:剛烈激情的Rochester、C: 兩個都不要—她都依自己的想法和感情而行。夏綠蒂在1847年出版《簡愛》的時候化名中性的Currer Bell,可見女子要在黑禮帽的男子世界裡發聲,一點也不容易。

兒童時期的Jane已甚具革命精神,十歲時極力反抗收容她的Mrs Reed的誣蔑,在極權學校裡她對於善良柔順的同學Helen Burns所提倡的愛仇敵論也大惑不解。督信上帝之同時,Jane從不盲目跟隨教條,也從未停止掌握自己的命運。她的勇氣超越一般淑女形像:她堅持過獨立生活,主動登廣告找工作離開畢業後留任助教的學校,離開Rochester後短暫流浪然後當上村校校長。貫徹全書的是她內心的聲音,即自我與良知。和Rochester訂婚後她拒絕被他打扮成一隻花蝴蝶,而當他實屬已婚的真相暴露後,她忠於道德原則,拒絕Rochester安排給她的同居生活(雖然今天看來有點迂腐)並逃離家園;然後St. John幾近命令的央求她跟他去印度做傳教士之妻,她也為了堅持自己心目中愛情的原則而堅拒,因為她看出他只是看中了她作為宣教「事工」好幫手。到後來從安穩的堂兄妹家庭再度出走回去找已傷殘的Rochester,也是出於內心的呼喚。

「I longed for a power of vision which might overpass that limit」

Jane剛出場時十歲,正在捧讀一本英國雀鳥史書,裡面提到的陌生地名令她產生無邊際的想像。百多頁後她十八歲,在即將遇到Rochester之際正在登高望遠,說出一翻渴望更廣闊的世界和嶄新經歷的豪言壯語,並說出書中最直白—也許過份直白—的女性主義獨白:女性應和男性一樣鍛鍊自己的才幹,而不是總日在做布丁或繡花。這是夏綠蒂的聲音。她的生平與Jane的少女期相似,童年都是困在嚴苛的寄宿學校(她兩個姐姐都在那裡「讀」死的),成年後當教師及家教,有志開辦自己的學校(最終沒成事),邁向專業和獨立,但生活圈子仍相對狹小。她和姊妹們的寫作生涯都是隱居在鄉郊大宅,所憑藉的是想像力、天份和毅力。

於是Jane即使自詡「book-learned」,說得一口流利法語, 畫一手好畫,也只能游走一家又一家女子監獄(學生和「同事」--即家裡的佣人--差不多全女班)。對照今天我城畢業生的職場生涯不無相似:無論是學校、政府、貿易公司或出版社,很多時都學無所用,理想無用武之地,葬身工作但沒有事業。想拍個拖嗎,僅存的男同事都早結婚了。(夏綠蒂在寫Jane Eyre之前單戀她任教學校校長的丈夫,只是命運沒有如眷顧Jane 般眷顧她:他的妻沒有瘋也沒有死掉。)


「Sir, I was too plain: I beg your pardon」

書中的情聖Rochester是個專橫大男人同時是個快四十歲的嬰兒。他愛給命令、有個給鎖在閣樓的瘋老婆 (會不會是他把她逼瘋了? 對讀Jean Rhys如是想像的《Wide Sargasso Sea》),短闊身型長相凶猛,面容more remarkable for character than beauty, 身形neither tall nor graceful,不是文藝少女鐘情的秀氣類型。沒說出口的是陽剛的性的吸引力。Rochester一出場就墮馬,Jane主動向趴在地上的他提供協助,他嘴裡硬卻還是要扶著她才能爬上馬。即然如此他對她用的語言是審犯般的命令式,及後他們以主僕身份在家裡的會面,Jane受指示要穿好些去「參見」他時,他連眼睛也沒抬。他問她第一句話也夠咄咄逼人: 「你是不是認為會收到禮物? 你喜不喜歡禮物?」 (小女孩Adele問他會不會也給Jane老師禮物)其後扮吉普賽老婦、當初裝作冷淡原來也是試探她愛不愛自己的心計。急急行婚禮意圖瞞天過海表現了他強烈「扮演上帝」的操控慾。

反之,Jane雖低聲下氣,卻多次當女英雄,逆轉了與Rochester的強弱關係:她在荒野主動扶起墮馬的他,又在他睡得連床上著火也不知道的時候單人匹馬救火(佣人都到哪裡了?),最後他又老又盲又傷殘時她又再出現勇救他,就連最後他可自持的東西—錢,Jane自己也有了。但她所賴以自立的金錢也得靠另一個男人(叔叔的遺產)才得到,「I am my own mistress」仍得靠奇蹟才能實現。

「Reader, I married him.」

到了最終章,我們見證Jane的才能—勇敢、專業、慷慨(把叔叔的遺產與堂兄姐平分)、獨立,還有繪畫天份。但匆匆完場的結局她卻把所有時間心機花在照顧丈夫和兒女身上。和Rochester唇槍吞劍的調情算是發揮她機智的殘餘機會吧。她的專業教學精神是首個令他注意她的特點,然後是她在繪畫中表現的非凡想像力。現在也許只有她的兒女可以體驗她的教學,和繼承繪畫天份吧。而她渴求的「更大的視野」,除了帶老Rochester去倫敦醫眼,也被抛到九宵雲外。即使他倆成就了建基於獨立個體的愛情關係,她從沒停止表示願意服侍她的「master」,做他心靈上和肉體上的護士。

記得我那中學最學識淵博的英國文學老師(她的英文R有法式喉音)跟我們說過一通怪論: 論及中國人只讓男孩讀書,她說,應該讓給女兒讀。因為,女兒長大後負責教育兒女,於是她更需要教育。獨立是個不斷體驗和試鍊的過程,因此《Jane Eyre》在今天仍然有需要是經典。

8/2011

《筆尖》第3期, 2011年9月.

星期二, 8月 30, 2011

怪事年年有, 今年特別多

阿爹給我們看他$6000計劃的表格有否填錯; 我見到他填了"英文姓名: Chan xx",旁邊有一個方格, 上面小字寫者"中文姓名", 阿爹以其蒼勁字體寫著"陸仟圓". 我問他, 你是認真的? 他告訴我, 樣本教的. 我翻到紙的背頁, "樣本"中人名"仟圓", 姓陸(即平日的"陳大文"). 我笑到扒在桌面上流淚. 阿爹仍在質疑這張表格是否整張都是樣本, 另有"真"的表格. 這個設計表格的人也應該拿去被切成"陸仟"份派發.

及後在ATV新聞片中看到也有婆婆也填了"陸仟圓". 我想改名叫"巫正甫".

然後第二天整天都被曾偉雄(條粉腸)佔據. http://rthk.hk/rthk/news/expressnews/20110829/news_20110829_55_780558.htm. 條題明明是"曾 偉 雄 稱 不 知 黑 影 是 記 者   警 員 本 能 以 手 擋 著", 到了FB SHARE了卻變成"曾 偉 雄 承 認 警 員 在 麗 港 城 撞 鬼", 非常靈異.

這條新聞, 這黑影, 這自動擊打黑影的手, 這"攝影機卡住手"的"意像",以prose form讀像商禽, 有朋友把它分行了,居然像飲江. 原來曾氏是如此傑出的詩人.

星期六, 7月 23, 2011

不屑別人的人甚是令人困擾,即使只是路過

欣賞比你深的人, 但不要看不起比你淺的人, 這是今天甚至這一年學到的功課.

傲慢同時看不起別人的人, 最為難以忍受. 以文學評論來插一個人的作品,跟某(些)人的高傲不屑態度, 是兩碼子的事.

星期二, 2月 22, 2011

第三根煙了。

Bloglines死掉, 人肉追看久違了兩個女子的blog. 每一次看她們的文字都觸動神經。越是喜歡就越要遠遠的看, 越是喜歡就越是憂鬱。她們都和我同齡。就是差別這麼,超級遠。

星期四, 2月 10, 2011

多汁的詩人風乾掛在文案裡 (feat.鯨向海)




香港的地產廣告惡名昭彰,明明在深水埗大角嘴卻起名曼克頓凱旋門,而明明是住宅但只見金髮碧眼的女模穿上晚裝赴宮廷宴。文字詞彙則貧乏浮誇得出奇,一言概之:「豪」。相對之下台灣的樓房文案則(對我這香港眼而言)高雅得出奇。有一家叫「執綠而居」,畫面留白甚多,只畫一手拈花,乍看以為是禪院廣告。另一家叫「謙岳」,整個畫面是黑白照,以四位建築師當主角,像建築雜誌圖像多一點。若果在香港,字眼「謙」、「Modesty Home」,或剛才拈花那篇出現的「虛懷若谷」,甚或單單用黑白照,隨便一項就夠這個文案寫手立刻被斃了。

文藝到極的會直接以詩入廣告。於是有鄭愁予樓盤及洛夫鳳梨酥,但總有點文藝腔過了頭。圖像為艾奧尼式柱子建築細部的豪宅廣告無論如何也搭配不了(經改動)的〈錯誤〉。但我也以這些媚俗的引詩為喜,起碼做廣告或買樓的人也認得幾個作家。我想像不到香港城門河畔有個樓盤叫「飲江」會怎樣。在台北的飛機上我繼續翻手上的航空雜誌,立刻笑斃了。這地產廣告標題只有三個桃紅色大字:「鯨向海。」(接著的「魚爭上游、鯨吞大海」就出賣了它自己)它告訴你挪用始終要有底線。不知詩人鯨向海本人看到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