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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5月 31, 2011

元朗大馬路沒有書店

元朗大馬路有兩家平民化的書店,但它們將消失了。

這事也許對文學界沒太影響,因為大家都去旺角樓上舖買書,也許也對「全香港人」沒甚影響,因為他們都很少入元朗,這對我也許也不是十分大影響,因為我每周出城可以買,遲些也會搬離。但被犧牲的是全香港的街道文化,不同種類的生活需要和選擇將被剝離,我們每個人都在損失。

但以買菜的太太、學生、上班族或魂遊者如我,也會在午後或下晚後的晚上去打打書釘,可以找到各人的烹飪教本、拜神禮佛大全、美女封面小說、心靈XX、中國禁書,張小嫻陶傑卓韻芝林夕素黑到韓寒1Q84梁文道《獨唱團》《天南》……,吃喝勞動之外總有個通往哪裡的窗口,縱使多麼微小。

今天呢,其中一家已開始把繁體書也$10塊平賣,當中居然有台版萊辛的《金色筆記》及里爾克的《給青年詩人的十封信》,不過當然都是從倉底搬出來的,書脊已褪色。(這家店平常賣最新的流行書也搭一點話題文學,同時可在架上發現80年代的絕版書甚至High Level中文課本…。早前山洪暴發的洪範小書特賣就是這裡) 他們說將要搬去旺角的樓上舖。再路過第二家主要賣烹飪命理加丁點余秋雨和政治禁書的,赫然見門前大張黃紙寫上「租金飆升扼殺文化事業」和又是十元特賣「蘇州過後無艇搭」。唐英年說的「香港沒有地產霸權」和「六大產業」(包括所謂創意工業)實是大笑話。我問老闆,他們將要搬到哪裡,他說還在找,又要便宜,又要好的鋪,很難找。我們的彌敦道只有金舖、西洋菜街只有不斷重覆的手機電器和化妝品(你不能約人在百老X或莎X, 因為同一條街有N家),中環小里弄現在是菜牌只有英法文的餐館,銅鑼灣只能買I.X旗下名牌衣飾,現在元朗大馬路也容不下兩家書店。今天發現模型飛機店也消失了,很快留下的也只有連鎖金飾店、莎X、卓X、奶茶店和不斷搔擾途人的「自體脂肪挪移」減肥店和吧。

星期一, 2月 21, 2011

台北書展急腳行





我跟隨著去年夏天出版的詩集到台北書展,像個拙劣的推銷員,其實也只是去台北逛書展的藉口。有好些時間參加活動、聽講座,在出版社的攤位發呆,或焦急地買書,很多想聽的應聽的也錯過了,只能像迷途餘悸者那樣談我看到的。

首先登陸的是出版社所屬、位於展場角落的「航站C949讀字去旅行」,真的裝修成候機室的模樣。裡面有候機椅、機師制服男,各式各樣的書放在一隻隻打開的皮箱裡展示。它其實是幾個台灣和香港獨立出版社組成的,包括台灣的一人出版社、南方家園、逗點文創、蜃樓、香港的文化工房等。除了台、港新銳詩集、小說、文集等之外,也有獨立出版的翻譯作品,如台裔美國作家林韜的《咿咿咿》(一人出版),和Andre Gorz的《最後一封情書》(南方家園)。後者是法國思想家高茲寫給去世的妻子(及後自己也自殺了)。它也是我在是次書展獲書中最喜歡之一,起首是這樣的:「妳八十二歲了,/身高縮了六公分,/體重只剩下四十五公分,/但妳依然美麗、優雅、令人心動。/我們一起生活了五十八年,/可我比以前更愛你。」「讀字去旅行」馬拉松式的在書展幾日在攤位內舉辦多場講座,亮相的包括銀色快手、陳允石、紅眼、伊格言、鍾文音、廖偉棠、朗天、飲江、鄭聖勳、許茹雲、彤雅立等。另一提是游靜的散文集《裙拉褲甩》由台灣蜃樓再版,重現那失落了的八十年代香港。同時在這個攤位得以看見夏宇本尊。

也斯、崑南、飲江、洛楓、陸穎魚和我一起的「文學時光 香港五(應該是六)人詩歌二三事」輕輕鬆鬆的就唸完了,反正台下沒幾個人。香港文學當主角的「為什麼讀香港文學:讀甚麼?怎麼讀?--以素葉文學叢書為例」,舊香居店主吳卡密訴說她閱讀先不管來自哪裡,只要是好書,於是她遇上劉以鬯、也斯、西西等,並在書店引介各種新舊香港文學作品。《素葉文學》編輯許迪鏘說七八十年代的香港的文藝青年接觸到的多是台灣文學,如黃春明、王禎和的小說,土本文學出版則不多,於是辦起素葉出版社,首本出版的單行本是西西《我城》(1979)。許迪鏘說香港作家有個性、有風格的大有人在,由西西、淮遠到董啟章,還即場請台下女聲唸淮遠散文。洛楓則舉出香港文學的傳承脈絡,其養份包括中國新文學、歐美現代主義、中國古典文學、旋生旋滅的文學雜誌等。她特別提到回歸文本的重要性,別輕易讓理論騎劫文本。抱歉報告在這裡打住因為我衝了出去買書。

也談談書展中的展覽。主題國不丹館除了玻璃櫃內的珍貴文物外,卻見立在架上一板一眼的數據報告、社科刊物,幾本英文版小說或中文書,不太感覺到幸福。很喜歡來自義大利佩奇中心美術館的「不可能的圖書館」,展品是義大利藝術家以書的形態製成的現當代藝術品。這些「書」都不可以閱讀,例如Miccini Eugenio的〈海〉(1993),透明玻璃立體書形-盛著海水;De Poli Fabio的〈小紅帽與亞瑟王〉(1993),看似繪本實是白紙黏成的。另一些作品是含版畫及詩文的artist books,也同樣鎖在玻璃櫃無法讀到。這個小小展角在書展會場內排山倒海的文字及叫賣聲中提供很需要的呼吸空間。另外也喜歡台灣主題館其中一個展覽「日治時代至60年代的中小學教科書」(舊香居),小小的書本滿是樸素的圖案美。

好像很忙碌的樣子,雖然有些講座是因撞時間沒能去,實情晚睡晚起所以來不及。有兩晚沒頭沒腦的在房裡看《夜市人生》,也許在台幾天見得最密的人除了港台文友之外就是戴海盜眼罩的金大風。臨走前一天下午趕去聽朱天心和鍾曉陽的對談,站著等候時窺看梳bob頭、斜揹著淡棕皮書包的朱天心像高中生第一天找課室般輕盈飄至。她們談一回三十一年前「像大觀園的生活」的三三年代之後,朱天心回答楊照提問(關於年少開始寫作)時說(其實也出現在第二天的新聞報紙上)作家該按自己的節奏寫作,不須回應市場或評論。作家應有不寫的自由,如遇到困惑,就專心面對它。她說她很容易就讀者影響,所以會保持距離,守住波動的心。聽到這裡真的不枉面紅心跳裙拉褲甩,但這時我不停的看手機顯示時間,因為飲江叔叔和我的小讀詩會立刻要開始,得飛奔回C949。

(信報,19-20/2/ 2011)

死貓偷渡台北










台北去了又回來。現在行李箱仍張大口躺在家中央。完全不明白怎麼我可以把來時只有四份一滿的大皮箱塞滿滿的,回程時其實不太能把它提起,拉動也有點困難。

在書展裡跑來跑去其實沒有什麼真正的任務, 只是時間不夠又想看這看那弄得面紅心跳.跟自己說別這樣緊張.那時才明白,這是我體驗世界的唯一方式。

在有點重慶森林feel的公寓裡租了一家差不多全白設計的超現實設計房間。剛喝完酒回房又開一罐台啤一邊看'夜市人生'。又多一個人進醫院了。一口氣買了四本硬皮"小鼴鼠妙妙"(捷克動畫那隻)。

對於自己說得亂七八糟耿耿於懷了好幾天,原來想的都全忘了說。Anyway, 我更明白了熱情、友善和謙虛的人的好。

回程那天買了很多碟比原定時間差了一點上機場巴士,再遇上大塞車,拖著行李涉過水溝跑入機場已是起飛前35分鐘。結果是,我坐商務客位,用一大堆又重又大的白瓷/鋼/玻璃餐具用餐還要飲酒。同時不時偷望身邊的到底是真有錢人抑或是遲到能手。

星期五, 1月 14, 2011

奇怪喜歡吃魚的貓卻不住在海邊 -- 張繼琳《角落》



去了一趟台北,從舊香居捎來一本薄薄的詩集,書名《角落》,作者張繼琳。那時我窩在書店的小木凳上,膝蓋上放了幾本新的詩集焦急地翻著,心想帶誰回家好(我是那種沒法子在書店冷靜閱讀的人),翻到這首,便選了它:

"童年時我有一支殺人無數的玩具寶劍/我總是呼朋引伴要求他們配合/手摀傷口/身體搖晃晃倒地裝死/然後幾秒鐘後他們起身/向我索取臨時演員費用--/一枚餅 幾顆糖果/ …"〈童年的寶劍〉

我喜歡他的文字那簡潔而獨特的澄明,洗淨了一切像化學味精的文藝腔,以一種近乎天真但不愛嬌不感傷的眼睛從平凡的日常發現趣味。我也不好多說,引文好了:

"…我有一個三角形的窗子/唉,三角窗有何用途? // 答案是/可以透過三角窗望出去/讓所有建築都是/金字塔的建築 …"〈盒子與窗子〉

"一隻練習用的標槍/直直刺入草地 說/ 「嗯/這草地/是甜的/我要慢慢/變成/一根甘蔗」"〈小事〉

讀到一些句子,嚇然覺得在另一個時空裡有人向我喊話(我的雙身居然是個男生):

"奇怪喜歡吃魚的貓卻不住在海邊/被捕的飛魚囚在水族館像以遺忘飛行的雞 …" 〈船歌〉

"忘記為她寫詩/那時/我是一名日夜趕工的印刷工人 … 為剔除指縫油墨/我必須修剪指甲/一如裁切捨不得丟棄的頁面 …"〈忘記〉

詩集有點自製的況味,雖然低成本卻不會犧牲美感,這跟作者大學念美術有關吧。我城的小書(至少是電腦排版封面彩印)再不能用資源短缺作為醜怪設計的藉口了。書的裝幀用紙不是裝飾,而是和文字共生的肉身。生孩子也不能只先把他的靈魂生下來吧。

書末附上一個宜蘭的地址。我握著封面一角給旅程磨蝕的書,總覺得奇異,它到底是怎樣從宜蘭的甚麼巷甚麼弄來到這香港西北的元朗?

星期一, 12月 27, 2010

死貓出走台灣:怪神、怪餅伯伯與科莫多龍






還是決定坐下好好的寫篇遊記。

C的清單上只有書店,於是我就成管理行程和各種肉身瑣事的超級俗人。只是我自己不會忘了我也喜歡逛書店就是了。幾天來老是在台大師大附近轉,巴不得舊香居樓上就是個民宿。

除了買書就是台灣7-11的OPEN小將和舊貨店淘的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由七十年代的膠梳、日本地圖手帕、軟膠熊貓、「玉兔鉛筆」到小學生用的「國語作業簿」。還有明明不是兩岸快要封鎖,還是失控的買小米酒、茶葉和餅食直至行李差不多超重。

人怪,於是看到遇到的東西也特怪。台北坐火車到台中的路上看到一具超級大的神像,像特攝超人片裡的怪獸那樣俯視腳下的小鎮。紅皮膚的會不會是關公?但問題是他不穿衣服,領口只圍一圈樹葉。拍了照片讓台灣朋友看也沒能分辦他的「神份」,鬥雞眼和凸嘴唇的他注定了悲慘的搞笑命運。

朋友阿運帶我們吃了一頓很開心的火鍋,席上一個男生的爸有一條科莫多龍的化石,分成一節節的,按著這蜥蝪生前的形狀鋪在地上,實在太逗。談著的時候其實我在想把地上的化石每天移動一些,拍個stop motion讓科莫多龍繞屋子跑一圈。

台中市好像原來的居民因為神秘的瘟疫走光了, 而另外一些巨人在這上面建一個新城。火車站附近的街上滿是結業的店和空的樓房,而巨型的新商場和豪宅則在新區突起,夾雜其中是空置的舊樓和結業的娛樂場所。奇怪是滿街的太陽餅店,從沒見店裡有人,打佯後餅們怎麼辦?

在假的公車站牌下等了大半個小時,問路邊機車托運的阿伯,他著我們在對面搭,車子果然真的來了。在鹿港老街附近某著名餅店的隔壁是一家較小的餅店,我隔著玻璃著迷於那些彷彿放了一個世紀的餅盒,問題是裡面真有餅的。突然門開了一道縫,阿伯探出半個身子來,說「餅我昨天才做的!」然後著我們試吃。濃烈的氣味不知是來自他看來從不洗的冬衣、結繭又脫了千層皮的裸呈的腳趾,還是他腳下兩條看來也不愛洗澡的狗。我們連連告辭,還是推不掉他用一把大刀從塑料袋撈到我們手心的粉狀牛奶餅。

回到書,收鑊當中有台灣傳統民間工藝師訪談錄《尋 百工》、親切又驚喜的張繼琳詩集《角落》、令我又羡又妒的鉛字詩集林維甫《歧路花園》(我連鉛字名片也搞不到),最後實在太過份的是竹久夢二的雜誌/書籍設計插畫集《夢二グラフイズク》,累壞了的時候在誠品日文部捧著它,美得直想哭,放下又撿起來回回結果還是買。幸好我身邊還有一個購物狂。

星期一, 11月 01, 2010

Drink me a river

吃完飯飲檸茶 讀飲江
乜都唔想做 讀飲江
填表頭痛 讀飲江
唔知點算 讀飲江
等收電郵 讀飲江
收到遭拒的電郵 讀飲江
鼻敏感發作 讀飲江
額上微熱 讀飲江
咳 讀飲江
有時蠻好
驚覺還有小奇蹟 讀飲江

星期二, 8月 31, 2010

我的心掛在樹上/你摘就是


得望穿秋水的飲江詩集'於是搬石你沿街看節日的燈飾'. 拆開包裝在陋室尖叫:封面小窗裡的小書票(今次不是叫'暫作書票', 而是'是 不是')是一個熟悉的,自高領口伸出來的昂揚的下巴和兩片倔強的薄唇。

我抽到的鉛字是'榘', 解作'本字作巨,今字作矩。形聲。從矢,巨聲。本義:矩尺,畫直角或方形的工具'. 那就不似我。書簽的小綿線吊著的宣紙書法書簽意外解體,怕貓吃掉, 唯有收在小盒裡.

書後的credit list像尋寶遊戲,讓你去找哪裡有'清鈔本金人瑞沉吟樓詩選'或'中華書局聚珍倣宋版', 之外還有凸字和隱藏的詩句.

星期六, 8月 21, 2010

死貓大戰書蟲

事緣是這一張可惡的木桌板。不是說什麼都「天然」就是好的嗎?於是我在宜X花了比夾板木皮面桌板一倍價錢買了一塊沒上漆的欅木桌板做書桌。產品說明說它是經過oiled,即是油條的油, 不是漆油的油, 於是我照做,給它喝一瓶在宜X買的油,說是用在原木上的。

我得到夢寐以求的一米半書枱,但也得到一群不請自來的朋友。一隻隻小小的,叫 booklice或psocid。我把鋪桌面的紙丟掉,鋪了一塊大布,相安無事了一段日子;搬家已後驚見大簷蛇一條,以桌面上的書蟲為食。再有一天回家見到枱面有很多隻,最恐怖是筆筒邊有一大圈白粉,是他們開餐的痕跡。然後噴藥又抺枱,再買了力架(清漆),想它們一定死光吧。

但枱面及上面的書仍有它們的蹤跡,唯有用一塊大包書膠把枱面和上面的書隔離,由得它吃枱吧;但一週後它們回來還爬到書裡,張愛玲、黃仁逵和巴金通吃。最近在做的紙皮展覽品,把三塊反轉檢查也有。有些有蟲蹤的書是已經回到書架上(我總認為是從書桌傳染的)上才發現的,即是我所有的書都高危。但案頭一列的字典卻從沒發現。它們對閱讀還是有喜惡的。

網上五花八門的資料,綜合如下:

-減低濕度至30 – 50%,及通風
-抺掉發霉的地方
-把有蟲的東西放進冰格裡24小時( 包在膠袋裡) (同時有個高熱的方法,但不知怎做,不列了)
-不要用手掐死它,會留氣味讓它繁殖更多;要用消毒清潔劑抺(曾Sir)
-把開了的食物包好
-漆好食物櫃的邊沿
-吸塵機
-殺蟲藥,用藥要包括整個繁殖周期(卵:一至三周; 蟲: 一至六個月)
-Pyrethrines 、Permethrin 的蟲藥
-殺蟲藥未必有效
-紙、盒子(同理: 書) 不要放在地上
-差點忘了一點: 完全天然—暴曬。曾經把洗完未乾透的木塊收入盒子裡,然後全盒都是書蟲;拿出陽台暴曬後全死光。問題是我現在沒有陽台,桌子也沒法搬出去曬。


可惜找不到合用的、針對書和木的解藥—這篇可能有用, 但我沒得看:

A Psocid by Any Other Name. . .(Is Still a Pest), 刊於 Library & Archival Security (Volume 6, Issue 1 June 1984 , pages 57 – 63) (http://www.informaworld.com/smpp/content~db=all~content=a904729028)



Sources:

http://www.guardian-online.com/psocid.shtml
http://www.sofht.co.uk/isfht/irish_98_psocids.htm
http://www.ecopunk.org.uk/2006/02/psocids-bark-paper-and-book-lice.html
http://www.sofht.co.uk/isfht/irish_98_psocids.htm

星期五, 7月 30, 2010

書與貓


25/7/2010
我的書終於出了。忙過慌過又急過。最著緊的設計與用紙,都如願。首度合作, 設計師是怎麼知道我最喜歡的顏色是綠松石?

貓。兩隻。普洱(或志摩)柔順,香片(或一多)俏皮。這是指她們獨處時。當兩女共處一室,立時小客廳萬馬奔騰,打到飛起。

最近在想被界定繼而被看扁的問題, "少女詩人", 溫婉女性筆觸; 因為寫貓, 就會自動和那些繪本繼而是台灣feel咖啡館某「清新」女歌手...扯上; 這些與實況相去甚遠的自動定位. 抗拒之餘也想有哪些是自己造成的。

30/7/2010

書展仍是散貨場。電視訪問的人始終都是來買偶像寫真或嘩好抵一百文四本的太太。書as文字呢?問題是, 當書展如此逼, 而一般書店都可買到這些書,那有什麼理由說服自己入場?於是我不由得不免俗,掃減價英文書。原因只是, 平日英文書不打折。我想, 何時書展會有精選異國書檔, 賣些本地找不到的書?

貓仍是打。做了各方養貓人的建議:如何按時分開她們,如何漸多放她們一起。他們說,打過,爭好地盤,就不打。或者打者玩也。但又有說貓與自己不喜歡的貓一起會抑鬱。在去與留與各方意見與指責之間,先受壓的是我。她們依舊是又伸爪、又飛機耳,又松鼠尾。貓就是這樣:「我.就.是.不.喜.歡。」

有一本書,逛書店時拿下來讀但沒買,怎知再去時已沒了。另一本書,曾經見過, 一直沒買,最近還是買了。回去書店時見架上已沒有補貨,又暗自高興。有些書,就是要你把它帶回家的,不能等。

星期六, 7月 17, 2010

有貓在失憶

我的失憶可以算上病態的地步。一邊看書一邊已忘掉讀過的部分,好像邊讀邊撕掉書頁的人一樣。(我的失憶是指閱讀及其他有用的事而言;一些個人或甚至連當事人也忘了的無聊事卻牢牢抓住我不放--例如很久以前我把朋友的一名才高、貌醜同時高傲的同事起名「老妖」)。

想起曾幾何時讀過的一個以物件代替文字的小故事,想抄出來用在工作坊裡,但怎也想不起在哪本書看到過。和C提起,他說他也寫過,某A書也提過。把他的書亂翻,找不到。A書我是有的,斷斷續續的讀過一半。今天翻了翻,又覺得可能是在B書看到,也拿出來翻。這樣當然不會找到。再拿起A書,在第一章找到作者提及某短篇小說有類似的情節 (怎麼我老是以為它在我還沒讀的部分),我立刻在網上找到這個故事,但內容並不是我模糊印象中那一個。那麼我看過的那一段,到底在哪!?

正想回去做別的事,突然找到這只有兩句的故事。就在第一章的*注*譯*裡:

「在東土耳其斯坦,一位少婦捎予他的愛人一道音訊,內容包括一塊茶、一片葉子、一的紅果、一只乾的杏子、一個煤塊、一朵花、一顆小石、一塊糖、一隻鷹羽及一顆豆子。這意思是:『我再也無法喝茶,沒有你我就像葉一般蒼白,想起你我便臉紅,我的心像煤炭一樣燃燒,你如花般美,而且甜如蜜,但你的心若硬石嗎?若我有翅,便將飛向你,我就是你,你手中的一顆豆子。』」(《閱讀地圖》,章一,注37)

現在也突然記起C在哪裡寫過。還沒收在書裡,當然不會在書裡找到!

星期六, 7月 10, 2010

有貓在心急


賣藥油時間。我在一群夾雜青春少女的市民面前宣傳即將要來的書, 說, 賣藥油時間。她們沒有什麼反應。我自己偷笑。感覺上不是我這年代的事情, 但我真係見過, 戲棚賣藥油.

書將在7月下旬面世.

星期二, 1月 05, 2010

2009是什麼一回事

當1984和2001太空漫遊是未來寓言,那麼2010聽來實在未來主義得不可思議。我最初學寫日期的記憶是,老師說,現在是1979年。

那麼2009是什麼一回事:

教了丁點兒書,譯了一堆東西。

有過桔貓(貓現在很好)。

一個人的瘟疫。

然後去了一趟巴黎。活得像猿人。居然沒有迷路,帶上機的感冒竟然沒發出來。答應街頭搭訕的阿伯吃飯和偷運藥膏上機居然也沒出事。最喜歡的是 Carnavalet 和Cluny。

你。無法解釋。最方便的說法是「整定」,但我堅持上帝沒有這麼閒。

又搬了家。不想長住,但無力再搬。

寫了一些。整理為數甚少的舊稿時,發現有些年份交了白卷。

2009年出現朋友們的,妳和妳,My saviour。

老朋友,妳和妳都當上了freelancer,忙過返工。

一般窮。

肥。

老。

2010會怎樣開始?1月1日,新聞說示威者挑逗警方,今年一定很 sexy。有人約我去屯門喝茶,十年後終於去了。


***
若果書可以用來占卜,它裡面一定有鬼。今早隨手翻:「O,寫這篇簡介的時候,潦倒的詩人才卅一歲,竟然已經有點萬念俱灰— 但心底依然有些天真的夢想:出一本詩集,讓自己的詩配上音樂(可是不認識任何音樂家)。」只是我不是三十一歲。

星期日, 11月 29, 2009

怪物眼中的怪物




話說有一天,有一名自稱陳 某的中國籍男子,寄來一電郵邀我為他的書畫插圖,而酬勞比寫詩的稿費更低。以我則回報以更廉價的A4畫紙與印台墨水,還有中學時代殘留已乾硬的水彩。然後稿費未獲,我卻發現自己的名字在封面被列成怪物。

如果要說「內容概要」,這書可以說是作者對身邊朋友的描寫,之所以是「怪物」在於這些朋友或非朋友在行為或言談間所表現出來的特質。先不論他們是否真的怪,單就這些就足以把我笑死:

"第三課,她遞來了另一本琴書,裡面夾著手寫的收據:壹佰玖拾捌圓正。「這書很難買,是我托上海的朋友給你找來的。」我明明只是向她借閱。原書標價已給劃去,貼上了手寫的價錢牌。我至今仍然無法原諒當時自己的反應:「謝謝。」回家上網一查,該書原價人民幣二十五元。」"(〈爵士課〉)

"這些perfect pitch異能者聚會的情境就像原始部落的神秘儀式:一個個疏落地圍著鋼琴,誰按下琴鍵,便有人立即接上:「Eb。」沒有其他對白,儀式就這樣一直進行,直至全體厭倦,便以惺惺相惜的眼神作結。孫某嘗試為我解說這個神秘的部落:「我們看沒有perfect pitch的人,就像你看色盲病人。」
…. 於是他一上我家我就大播印度音樂,那些無休止地滑來滑去的樂音,足以刮傷perfect pitch異能者的耳朵。…"(Perfect Pitch)

之所以笑得出,並不因為他的朋友(或非朋友)特別怪,而是他把他們也許微不足道或者習慣性的荒謬以差人落口供的方式筆錄,彷彿與他無關卻把讀者笑死。他們(除了「賣夢的人」的文藝奇人)其實總在每個人身邊。我們一生中肯定遇過不只一個會說「『「我喜歡讀哲學。』」,而同時「可我從沒有…從他的嘴裡聽到蘇格拉康 [陳: 打錯字…當爛GAG吧…] 、康德或黑格爾。」、但同時宣稱「『我喜歡勵志類的書籍。』」的男人(〈怪人〉)—不知怎的,印象中此種人都是男人。如是說,其實《怪物描寫》可以是一種傳染病,每一個人都可以寫,只要你看出身邊人以及日常對話中的怪物性。

問題是,最大的怪物其實是作者本人。我對陳 某不單不了解,而且雖然算是認識的,卻其實只是網友。他永遠同時聲稱忙碌,同時以離線姿態和我說話,而當我回第N句話之後,他就突然消失。問題是,離線對話中的陳的對話跟他在文章裡的一樣或更好笑。

讀下去,當我期待更多尖酸刻薄的故事,冷不妨被甜到蛀牙的「旁若無人」擊倒了:

"O的聲帶受損了,我陪她去覆診。
…
「我們練習讀一些你常說的詞語──你在學校多說甚麼?」
我插話:「比如『同學』?」
O搖搖頭:「我通常直呼名字。」
「那不如叫你最討厭的學生吧?」
O衝口而出:「XXX──」好溫柔,彷彿親子練習。"

難怪, 陳可以在MSN自編自導一百集韓劇……,詳情不贅。當我忍著嘔吐的時候,在他寫到某個朋友的時候,居然不情願地被感動了—

"Y的網誌標題是passion,按照這個標準,難怪前男友不合格:她給寵得舒舒服服,還哪來甚麼熱情?Y說,就算他只有一個麵包,也會整個獻給她。偏偏Y喜歡的卻是將自己撕裂,分給對方。"

以仿陳 某的對話筆錄,我收到書後某一個晚上回老家吃飯,等爹娘煮飯我吃的時候窩在弟弟的床上翻書:
母:「很可愛,是什麼書?」
姊也把我手上的書拿了翻了翻。
我忘了誰說:「噢,全都是字。」
她們都把書放下,和平散去。

正如它的輕和薄,也是個騙局。在濃縮得近乎吝嗇的字句外總有些什麼沉重的隱匿在紙張的空白處。雖然我寫這篇純粹是因為書好笑而已。

星期五, 5月 08, 2009

我現在只想要一把很紅很紅的罌粟花

Poppies

You revelled in red.
I felt it raw – like the crisp gauze edges
Of a stiffening wound. I could touch
The open vein in it, the crusted gleam. – Ted Hughes

紅色。

昨天出城去,在TST Page One一個沒人走進去的角落終於找到被邊沿化至死的詩集類—它們以前還很有尊嚴地立在小說後面,現在被科幻什麼勞什子佔了去的直立書架上。要在那個角落找書的話得蹲下,背部抵著一張放暢銷書的桌子,背弓成貓一樣。(Swindon的也好不了多少,給擠到教科書與兒童書之間的走道,我不問那裡的哥仔也不知道可以走進去。但至少我還可以是站著的。)就在那貼地的一排,我找到了。灰地上像跳出來的紅字「Birthday Letters」。其實這本書我很久以前有過中文版的,別人落在我家裡的,但多年來我翻也沒翻,還在去年搬家時賣掉了。

書沒有人送我,朋友在Facebook送我「虛擬版」的,亞馬遜的link,那封面是紅色罌粟花。而Plath就寫過七月和十月的罌粟花,還有在醫院裡紅得吃掉氧氣的鬱金香。今年我以肥皂劇的手勢拒絕了大部份的生日聚會,然而我竟然收到印在布袋上的罌粟花,裡面還真的有一封生日的信,即使他不知道那本書那些詩人的傳說。他也有他告別的手勢。

我現在只想要一把很紅很紅的罌粟花。

My flowers

買不到的。薔薇暫代。元朗買東西真好的. 買兩札,因為只餘另一札,快全開了,那麼三札全買下比買兩札還便宜。

星期二, 4月 14, 2009

As hopelessly unattainable as the world of golden people

電影中April在Frank發脾氣後終於放棄了墮胎和去巴黎,然後努力地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弄一個極度壓抑的早餐,怎料在「DIY」墮胎後失血致死。原著小說中這頓早餐的細節一樣(“Would you like scrambled eggs, or fried?”),但原來她在之前的一夜無眠已經徹底幻滅,她與Frank建立關係的唯一假設--「我們都是特別的人」徹底崩潰。於是這頓飯不是她刻意回到她所恨的虛空美國城郊中產生活,而是恰好相反。之後她冷靜地用那個膠管墮胎前抄了醫院的電話在手邊,再留下一句話給Frank。她根本是知道的。

'The sight of him, in the early blue light, sprawled out and twisted in his wrinkled Sunday sports clothes, had been as much of a shock as if she’d found a stranger in the bed. When she sat down in the reek of whiskey to get a closer look at his flushed, sleeping face, she began to understand the real cause of her shock: it was much more than the knowledge that she didn’t love him. It was that she didn’t, she couldn’t possibly hate him. How could anyone hate him? He was – well, he was Frank.
[….]
So it hadn’t been wrong or dishonest of her to say no this morning when he asked if she hated him, any more than it had been wrong or dishonest to serve him the elaborate breakfast and to show the elaborate interest in his work, and to kiss him goodbye. The kiss, for that matter, had been exactly right – a perfectly fair, friendly kiss, a kiss for a boy you’d just met at a party, a boy who’d danced with you and made you laugh and walked you home afterwards, talking about himself all the way.

The only real mistake, the only wrong and dishonest thing, was ever to have seen him as anything more than that. Oh, for a month or two, just for fun, it might be all right to play a game like that with a boy; but all these years! And all because, in a sentimentally lonely time long ago, she had found it easy and agreeable to believe whatever this one particular boy felt like saying, and to repay him for that pleasure by telling easy, agreeable lies of her own, until each was saying what the other most wanted to hear – until he was saying “I love you” and she was saying “Really, I mean it; you’re the most interesting person I’ve ever met.”

What a subtle, treacherous thing it was to let yourself go that way! […] the next thing you knew all honesty, all truth, was as far away and glimmering, as hopelessly unattainable as the world of golden people. Then you discovered you were working at life the way the Laurel Players worked at The Petrified Forest (就是電影/小說開首她,April,在演的失敗話劇)[…] then you were breathing gasoline as if it were flowers and abandoning yourself to a delirium of love under the weight of a clumsy, grunting, red-faced man you didn’t even like—Shep Campbell—and then you were face to face, in total darkness, with the knowledge that you didn’t know who you were.

And how could anyone else be blamed for that?'

Revolutionary Road – Richard Yates

星期五, 12月 19, 2008

讓他失去個性,變成普通的死貓

"算了。我賭氣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玻璃窗搖了很久。我在窗邊吹著風,對面月台上並沒有藤田的身影。今天可能是他最後一次來家裡。想到這裡,我就不敢回頭。我懶得去碰他坐過的坐墊和用過的馬克杯,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吧。就把藤田當作是過往的男生之一,把他所有的一切都埋葬記憶深處吧。就好像門框上的契若其一樣,讓他失去個性,變成普通的死貓。"

--《一個人的好天氣》青山七惠

原來死貓也有分普通不普通的。吟子婆婆的死貓給忘了名字,照片就一張一張的掛在門框上。第一隻貓叫契若其,於是牠們死後都叫契若其。原來人老了養的貓多,死貓也就越多。而我這死貓怎樣死了這麼久還未死。

星期日, 3月 16, 2008

變態兒童讀物







去年9月從小奧 那兒看到這本《小白兔復仇記》的介紹,被拿著大關刀的小白兔的形象和兇殘的情節震懾,同時又鍾情於其七十年代畫風。昨天去黃大仙老媽家吃飯,路過一間無名臨時散貨書店,竟讓我買到它,一套四本,合共$15。

造形有點中西合璧的小兔子拿著祖國偉大發明之一的大關刀,與友人以多種身體折磨方式對付狐狸,包括蜜蜂扎眼、螃蟹鉗舌頭,還有把牠綑在馬尾上,讓牠給拖行至「全身血肉難分辨」。與我們地府領土風行的勾舌頭泡滾油等酷刑異曲同工,莫非這是中國文化乎﹖雖說兔子是因為媽媽被狐狸吃了才動殺機,但第一頁牠就趾高氣揚的高舉關刀,甜笑的臉上是嗜血的狂喜,也許牠不是真的這樣簡單吧。書是1984年香港中流出版社出版。不知確實成書年期。人們今天才曉得大型肉食動物只是食物鍊的一環,狐狸和狼死光了,兔子等「可愛」的動物也要同歸於盡。於是小白兔入森林大開殺戒就有點政治不正確,而直接以眼還眼也不是今天滿口「理性」的主流教子方式,但同時是慾望的揭示。

還有《狗熊搬家》,森林被推土機洗劫後變成大城市,熊人的孩子失散了,最後自己也落入牢籠,最後全家在動物園的籠子裡重聚竟然是個大團圓結局。難道二十多年前的道德觀跟今天相去那麼遠了嗎? 也許我們沒有進步,只是變得虛偽了。

星期日, 12月 02, 2007

死貓要晒命--姆明漫畫



開始上班前縱容一下自己,上亞馬遜買了姆明漫畫一套兩冊——乜姆明係漫畫黎咩﹖在我們知道的兒童小說出版後,Tove Jansson受英國一家報社邀約把姆明畫成給成人看的漫畫,於是自1953年起在 London Evening News每日連載。因定時交稿的壓力與Jansson的閒雲野鶴般的生活態度不符,連載持續了五年就結束了。


我怎麼知道這些﹖咪又係亞馬遜囉﹗多得他們那鬼魅般的自動推介功能,我只是N年前買過一本英文版姆明小說,他們就攝青鬼一樣把有關無關的東西電郵給我,這個姆明漫畫也還是收了N個推介之後才把心一橫買的,算了折扣後加上郵費也只是比原價貴一點點。


那帆布質的書面、簡單套色的封面設計,和微微帶黃散發木頭味的紙張令我愛死了。真不捨得馬上看完。


千祈唔好問我借。


星期六, 11月 10, 2007

死貓開倉益街坊

貓屋逼爆,以下物品贈與有心人,有興趣請留言。





(The Moon and Sixpence先天在近開頭部分缺了些少頁)


星期五, 9月 21,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