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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1月 17, 2010

鸚鵡又悲鳴

那麼就乾脆把詩貼出來,反正這裡交通量這麼低。它看來陰沈晦澀但我依然堅持它其實十分浪漫。當所有朋友都在「關在籠外/聽鸚鵡悲鳴」和「公園的路永遠繞到同一個地方」讀出被困與抑壓,而的確又沒有閱讀理解上的錯誤,我質疑自己的表達能力之同時,不得不發現自己藉墜落無底洞以成全一種自虐的快樂,雖則書寫的當兒我只是迷茫繼而有點哀傷,而迷茫是我的 default status。重點是敘述者以主動式去聽(listen而不是 hear)那悲鳴,而我把迷路當作賞月之類的節目。

用一首詩的時間聽鸚鵡悲鳴

我們在公園裡迷路
身上繫著藥引
得在寫一首詩的時間內
找到出口

關在籠外
聽鸚鵡悲鳴
看黑頸天鵝鼻上的紅肉球
紅鸛咀嚼鄉愁
夜鷺縮著頸
窩在水面的樹頂上
不想著什麼
微笑沒入水中如龜

半月下的樹影到底
唱著怎樣的歌?
藥引快將燒盡
鳥兒無聲入睡
噴水池右邊的出水口
獨自記錯了值班時間
吐出慵懶的水丘

公園的路永遠繞到同一個地方
不知道時間到底
是往前還是往回走
迷路的人最後
會否找到
最初的兒童樂園


今期(23期)《字花》有「字花園」小輯,看了這段笑了出來:「陳麗娟很緊張,眼睛迴避人,總是垂著頭,讀了她這首詩,更覺得她即使逛九龍公園都很緊張(tense),藍天白雲下聽到鸚鵡的叫聲,都說是悲鳴了。」哈哈哈哈。由設計師以文字畫出來的肖像很不幸地傾向真實。

亂翻幾頁後也有兩句你的畫像。不便打出來,但不停地笑,不幸地又真的有點像真。

Text Garden

星期三, 1月 13, 2010

在公園寫字,字裡種花 --「字花園」

每隔一段日子就聽說有詩與XX(音樂、錄像、舞蹈….)的跨媒介活動,但到底要跨什麼,而為什麼是詩?是詩太好,因而吸引了四面八方的傾慕者,抑或是它太「寡」,非得加點聲色不可?

諸種與詩交雜的藝術形式又以視藝較難駕馭:如果詩是講求意象,讀者閱讀詞語而影像投射到他/她腦際,當我說「鳥」,牠可以是金剛鸚鵡或者畫眉,其自由度提供了所謂的想象空間;那麼視覺藝術則透過可見的色彩和物料呈現影象,再由觀者自行解讀。那麼當兩者二合為一時,好的就叫相得益彰,搞不好就變成把意象框住的插畫,或者煮出像「看XX畫展有感」的悶詩。

「字花園」是一次以「九龍公園」為題的命題寫作,包括筆者在內的八個詩人共交出八首詩,再由設計師及理工大學設計學院學生創作了十一件裝置作品。雖是命題,哪管它是民政局主辦旨在為東亞運調味,詩作由公園的歷史及與它相關的成長記憶、公園給遊人的限制、本土性的消逝與思念祖國的虛妄,到愛情不確定的終結與開始,總是隱隱帶點陰霾。「字花園」由香港理工大學設計學院策劃,項目總監蕭競聰說,他選上詩的原因是「詩辭的用字比較精簡,學生處理起來可能簡單一些;本希望學生/設計師處理字體的空間關係、字形或排列上的節奏等,從中帶出一種詩意。」因此是次的裝置作品從字體設計出發,從詩中抽取文句或概念重新呈現詩作。平素設計師與文字的關係,主要在紙上為文本作平面設計與排版,而「字花園」就欲突破此常規。蕭競聰說:「除了眼睛,身體才是閱讀(或是認知)的感官,但我們用身體閱讀的經驗卻被局限於現有的城市或環境設計;當中的文字閱讀/經驗不外乎來自功能性的路標、廣告或政治宣傳。」當中多件作品都需要觀者動身,或邊走邊讀,在不可能的地方發現文字。

除了詩,裝置作品另一個重心是公園的環境;觀者閱讀文字的同時,公園的陽光、聲音和風亦刺激他們的感官。如莫韻兒及胡詠樺的〈坐〉取材自以鄧小樺詩作〈在公園〉,以原木製作一個巨型的土字橫在公園的路上,兩個人坐上去就成了「坐」,讓途人隨意坐臥的同時思考何謂公共空間。我們都習慣了「不可觸摸」及在商場走到腳跛也無位子坐,遊人在這個土字面前總是好奇又困惑地讀出刻在上面的詩句「不必先買什麼再坐下來」,想坐下又有點遲疑。而郭衍池、蘇立怡與黃穎智的〈尋詩於字裡行間〉取材自拙作〈用一首詩的時間聽鸚鵡悲鳴〉,把詩句貼在百鳥苑頂部的木條上,觀者得在一定的角度才能讀到給橫切成幾截的文字,亦得繞著鳥籠走一圈、在沙啞的鳥鳴下才能閱畢全詩,把文字融入了建築環境。

部分裝置結合了戶外環境,用光與影來寫字。黎志玲與盧穎琪的〈瞬影〉把飲江詩作〈偶成〉鏤刻在掛在土牆上的銅片,文字在陽光下斜斜地浮游牆上,而銅片的反光如詩句般跳躍。廖潔連〈還沒有完〉以呂永佳〈還沒有結束的時候〉一詩為靈感,以地道的白鐵皮製成,陽光從鏤空的文字穿透。而溫衛能、溫慧渝的〈一頁〉則把盧勁馳〈九龍公園的通道〉中的詩句印在一塊折成弧形的鋁片上,陽光透過細孔投射的文字與鋁片上的詩句相互交疊。裝置的視覺呈現方式與詩的意像並不重疊,以視藝獨有的方式強調物料和場域的特性。

詩人向設計師講解詩的背景與意念,其後設計者便依據自己的理解或感受構思作品,可說是詩作的延伸。蕭競聰說他原本的構思是以字體學為主,而出來的作品卻傾向以比喻出發去演繹設計者心目中的詩。例如兩組設計者同樣就著詩句「關在籠外/聽鸚鵡悲鳴」發展作品,其中〈尋詩於字裡行間〉表達的是作為讀者的感受,在詩的面前成了局外人,就像人在鳥籠外一樣迷離;而林偉雄的作品回看自身,以鳥籠比喻自己才是把自己關起來的人。陳滅的詩〈九龍公園的中國花園〉引發了三件裝置作品,分別以印在地上逐漸消隱的字(譚智恒〈無題(萬念俱灰〉)、在水缸中漸漸沉沒的字條(區德誠〈九龍公園的中國花園〉),及以觀者的身影完成的簡體的「国」字 (黃翰林,〈國〉)。陳滅認為設計者都能「掌握及發揮了詩中的『消失』的意思,包括歷史和詩的聲音的消失,看出設計者都了解詩作並作出自己的想像。」設計者的想法各異或與詩人的原意不同,而詩固然不是「你讀到什麼就是什麼」,但理解和情感上的差異正構成了文本作者和藝術家各自發揮的空間。觀者看畢詩作及裝置或可發展出自己的版本,可惜詩的原文沒有貼在作品簡介牌上。

文本與再創作的藝術家應該如何拿捏溝通合作與獨立性?到底藝術家並不是要揣摩作者的心意,再創造應有其獨立的意義。陳滅認為「合作應是雙向和可延續的,應從互相理解的基礎上進行,即設計者懂一點詩,詩人也懂一點設計,以至合作出各自全新的作品。」而構思這個計劃的蕭競聰則指其實文學與設計一直共生,「文字在任何媒介出現時都經過設計,只不過我們顧此失彼,很少談詩/文學時也談設計,反之亦然;我們未找到語言來把它們一起論述。但只要我們意識到這點,也許將來會有人打開文學與設計的話題;而且我相信倡議中文學館的其中一項功能就在這裡。」剛重新設計出版的梁秉鈞詩集《雷聲與蟬鳴》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設計不只是排版和封面,而是整本書作為一件作品,讓絕版的文字再生。

也可以談談壞示範:「藝綻@冬日」官方小冊子上有一些我只能委婉地形容為「格格不入」的漫畫公仔,也許是主辦者希望「合家歡」一點,但畢竟合家歡也不用低估觀者的品味;其實公園裡的裝置就像吸孩子的磁石一樣,他們很自然的就互動了。

(陳麗娟. 2101年1月3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最後一段本來寫了很多字罵那「藝綻@冬日」官方小冊子, 只是明知沒位就刪了. 小冊子裡藝術家和詩人都沒有credit,但那些恐怖公仔有 - 問題是我們看了老半天也認出誰是王小虎/華英雄...還有, 為什麼會有原始人的? -- 圖見最底.)

Text Gar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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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11月 25, 2009

用一首詩的時間聽鸚鵡悲鳴








我的鳥籠。不全是我的,文字是我的,雕塑創作的是設計師Hung Lam。我看到照片第一個反應是想爬進去。這麼美,怎麼可以。

林的創作原意是把鳥籠吊至半人那麼高,人彎腰走進去,困在籠裡的同時讀到了字,所以字從向面看就是反轉的。後來因為諸般官僚的原因沒法實現,另一個方案是把它吊高至人頭以上的位置,觀者從裡面的鏡子讀到文字,也看見自己在籠內。但然後……現在還是未知之數,不過還是可以看到它的。位置在文物探知館(前歷史博物館內)。

這是詩人以「九龍公園」為命題寫作,並與設計師合作的計劃,令我想起2000/2001年的「詩城市集」。這個雖然是民政局搞的,又有命題,但我們當然不歌頌也不美化,也跟「大會」的冚家歡嘉年華一點關係也沒有(我是因為做翻譯的緣故才知他們在某些假日會加插跳hip hop和非洲鼓這些助興節目…那為什麼沒有篤魚蛋和掌相呢)。我們的公園有廢墟,有迷路的人,有如鬼魅的回憶,有言語不通的鳥。



字花園Text Garden

日期:2009年11月24日至2010年1月31日

地點: 九龍公園

Collaborators:
香港理工大學設計學院
字花

設計/裝置: 林偉雄/區德誠/溫衛能+溫慧渝/廖潔連/譚智恆/「視覺傳達設計」二年級學生
詩人: 呂永佳/陳滅/陳麗娟/飲江/鄧小樺/鄭政恆/璇筠/盧勁馳

主辦Presented by
民政事務局Homes Affairs Burea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