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7月 14, 2012

She's quite pretty except for a looking like a potato

"正經"事擱著讀張愛玲《The Book of Change》 (易經)-- 除非是要比對她在不同的作品裡如何寫同一件事,否則不算是很吸引人的作品.

張愛玲寫"she and I are river water and well water, we don't come up against each other" (河水不犯井水) 和"deaf-mute who swallowed a bitter herb and can't tell about it" (啞子吃黃蓮), 被譏英文不好. 但她寫的是小說, 故此保留某程度上的中式英文就當是特色也未嘗不可; 其實如果我這種混飯吃的可以這樣譯就好鳥--找出相對的英諺太痛苦. 要不然為何我們要忍受"不是我杯茶"和"大自然媽媽"(某作家好中意)等必須先識了英文才明的中文. 令洋讀者抓狂的應該是像鬼魂般彈出來的人物. (搞半天才知Uncle Fisher是誰)還有, say lo say lo (港大的廣東女孩喊叫的"死囉")也夠他們找破頭皮, 不過我覺得他們是沒可能過渡Lute赴港留前半段奶奶爺爺外婆Cousin Bright Marquis Lo Premier Lo Marquise...亂成一團的故事.

換了英語的張雖然欠了靈活, 但尖銳的形容也還不少, 刻薄得來又帶點悲涼的傷感。 "... Stooping down she could not help seeing her mother's stick legs ...A pair of white beach slippers hid the humped feet but looked a little clumsy like rain boots. She tried not to look. They were the same kind of feet whose every step gave birth to a lotus flower. The ancient compliment probably referred to the tip of a little red slipper coming out of the skirt at every step like a lotus petal on the floor. Here in the glare of the seaside and at the extremity of thin bare legs they were the cloven hoofs of Pan".

《小團圓》裡有提過她母親「纏足的人腿細而直, 更顯得鞋太大」, 但沒有如「羊人的蹄」這麼嚇人, 還要跟「三寸金蓮」的想像對比, 把她母親從留洋美婦人徹底拉下來成為一個褪色的不堪女人.

還有在她寄宿的修道院打工的阿馬利:

"She's quite pretty except for a looking like a potato. All the girls at the orphanage have figures like that. It comes from what they eat."

一個人怎麼可以長得像一只馬玲薯?

星期五, 7月 13, 2012

死貓博物館



收集中。如果你們有這種牌子可否送給我?

星期日, 7月 08, 2012

愛上wombat


自從拉父母/被父母拉去了一趟澳大利亞, 愛上了wombat袋熊這生物. 我甚至沒有看到牠的真身, 只是在充斥廉價中國貨的墨爾本維多利亞市場見到牠們--這些由生產(在中國的工廠)到銷售(攤販)由一條龍的華人經手, 及後我見到各種紀念品店出現的更講究毛色和細節的版本, 大字寫著Made In Australia的就要四倍價錢. 我買了的是大傾銷的中國貨, 身形和毛色細節全無, 只有帶著黑皮眼瞼的憂鬱眼睛造得神似。

牠們一大一小陪伴我睡在兩個城市陌生的床, 然後在從沒有踏足過自由澳洲的土地之前, 就輾轉來到香港, 和一隻怪貓同睡一張沙發. 有點像移工的生涯.

星期四, 6月 21, 2012

夢中和 Kitty 同志一起逃亡

夢中和 Kitty 同志一起逃亡: 首先在一所部份是劇院的建築, 我還拿了很多歌劇(!!) CD 放在書包大王裡. 那時還有人在排練. 然後為了申請(好像是台灣的)居留權, 要跑去一個像會考場的入境處. 期間經過一條巨大的軟吊橋, 我趴在扶手的一邊動彈不得, 藤蔓長得很高, 而橋下面是巨大的河. Kitty說到中間來比較安全. 過橋後到一個一層樓高的室內斷崖, 要跳下去然後奔跑的. Kitty二話不說就跳下去了. 我最後還是跳了.

到了試場, 我們的任務是冒充和台灣人結婚(!!!)的日本人(!!), 這樣申請可快些. 筆試是些國語listening試題. 然後是要去抽血. 拍一聲刺破手指. 但結果護士說我的血不足, 無法通過. 然後我又回去河邊/好像還有鐵路的臨時居所. 然後和誰通電話追我交稿.

星期一, 6月 11, 2012

為什麼中國大陸的文藝小清新會讓我覺得隱隱有點不妥

不知怎的見到中國大陸近來火紅的文藝小青新氣象(風格咖啡館、台版書、抒情文字……)總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我一直以為自己這樣覺得是因為咖啡館的消費跟勞動人民的付負擔能力不相符;但同時國人狂買際豪華名牌我卻沒有什麼大感覺;那麼即不完全是經濟原因。那麼為什麼呢? 難道是我歧視祖國同胞,覺得他們不配享受文藝生活嗎? 今天我終於明白了。

台灣作家駱以軍因參與反核活動被台灣警方控告,張鐵志在〈你們應該羞愧〉(台灣蘋果日報2012年06月09日)引述駱以軍在臉書寫道:
「我應該給人的印象,是距離社會運動最遠的創作者,這是我的美學選擇或創作信仰(我是廢材系),但為何我突然在那段時光,被不同的抗議團體拉作夥,包括柯導的『我是人,我反核』,包括支援吳音寧的『反中科搶大圳』農民抗議,包括朱天心的『動保署成立』遊行……我想連我這樣的中年流浪漢老爸,這些不同的文學人都跑上街頭,這個執政者是否該謙遜反省,曾幾何時,文化人不站你們那邊,是否你們在不同領域的施為,已冒犯『人為核心』的價值。」

張鐵志這樣評論:
「他們所大聲疾呼的是要疼愛這塊土地,不要讓這個島嶼沉淪下去。畢竟,嚴肅的文學、電影或音樂的創作都是要去探索人的意義與價值,反思人和社會的關係中的榮耀與黑暗,所以人道關懷成為文化創作的核心。」

即是說,即使我不會同意文學是政治或社會運動宣傳工具,但既然文學,無論題材為何,最終也是指向人性的關懷,那麼真正發自內心的閱讀和創作—不是自戀的肚臍囈語—必定會觸及人道立場,那麼當我們知道就在自己不遠處發生各種被失踪、被毆打、被自殺,總不能老是小清新而不沾上一點憂慮、憤怒或悲傷吧。文藝小清新自有它自己的歷史文化底蘊,是和平社會的產物,是故當發生了公害事件,駱以軍、朱天心等文學作家還是會站出來—在雨後春筍般冒起、如世外桃園般漂亮的書店不難找到國內出版社為這些作家們印的漂亮的書。

今天我的微博被封口了。今天香港有一場二萬人參與的大遊行,悼念「被自殺」的六四民運人士李旺陽。我只是發了幾張現場的圖片,就發現,和平時只是個別微博被刪不一樣,即使我只是發個「嗨」也不能。不玩微博事少,問題是,在如些噤若寒蟬的氣候下,即使我自我審查事必風花雪月,但老是要避這避那,欣賞咖啡的香味或精緻的室內設計摸摸貓咪的樂趣也會大打折扣。我絕對不是否定這些美麗設施的存在或否定創造它們的文藝工作者的努力--這些書店和咖啡館做得比香港的好,欠缺的只是時間的沈澱。我也沒有權利要求任何人做「烈士」行為,但至少,不要就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吧。

星期五, 5月 25, 2012

從美麗五十說起

早前朋友在臉書貼一張美麗五十的照片—鍾楚紅在巴黎拍的珠寶廣告。甜美的臉令人無法想像人已五十出頭。我的朋友們在討論到底自己到時能否保持容顏。答案是肯定的。至少這位朋友由大學至今都像素臉林青霞。至於我嘛,我想到一個笑話:一個手指受傷的人問醫生,我好了可以能彈鋼琴了嗎? 醫生說當然啦你彈甚麼都可以。病人就大樂:真好! 我原來就不會彈!

對於我這種原本就「機會成本」低的臉孔其實這個不太是問題。我仰慕的「資深」女人不該是如鍾楚紅或朱玲玲這些仿佛吃了防腐劑的天然美女,而是外觀自然,但其創作和個性有諸內形於外的快樂中/老年,如西西和辛波斯卡。前者人、文字和手作的動物一起變成快樂的孩子;而後者,從記錄片中看到,在寫作、抽煙、跟世界各地的路牌合照,和收集古怪旅遊手信中自得其樂。或許我們應修正一下「優雅地老去」的概念:不是要做以大量護膚品和運動經營出來的、四五十歲仍皮光肉滑的「魔女」,而是讓皮相自然老去,同時修煉多年的美感(見於創作及衣著)和智慧自然地散發。

但即使妳天生健美或完全無視外表、衰老的問題,年歲還是帶來另一些壓力。即使你完全放得下「女人的天職」這件事,妳選擇了別的追求(事業、創作、社會…),而體內的工廠也快要罷工了,就由它吧;但怎麼今時今日這麼多「成功例子」像無法回收的垃圾那樣堆在妳面前,這些外星人,她們生了(妳其實並不羡慕的)孩子,但同時也成就了妳本來為之「犧牲」「母職」的事業/志業,甚至做得比妳更多更快更好。那麼是妳本來就很失敗了嗎?是妳錯妳不肯「付出」嗎?妳現在的自由是由三五七年之後會被(男)伴侶責怪中預支的嗎?

還有,就是有些事情不是妳(或者你)努力了就說了算的。寫東西好像還沒有太嚴重,但其他領域… 當妳對自己說我不是賣樣子賣子宮,老一點有什麼問題?(雖然體力也許會差一點,做大一點的作品也就會累)然後問題來了—妳這個年紀應該是mid-career的了,還想進來混,人家連看也不會看一眼,所以也不用管作品好與壞。妳就發現自己是世界上多出來的人,透明地在「他們」中間穿插移動也從不打翻酒杯。

偶爾,街上有人會說妳衣服穿得好看啊看起來年輕唷什麼的,他們不知道妳身上的羽毛其實取自多年來一根一根刺進來的箭。



星期四, 5月 17, 2012

被制度暴力吃掉了

我們認真公投, 議員認真拉布. 怎麼還是被制度暴力吃掉了.

還記得某天拿了快餐店換的膠喇叭去立會門外-我忘了是反政改還是撐公投.然後我的記憶混成一糰餅, 我忘了是哪一次, 舊建築的立法會前人很多,我穿過直播器材、banner海和有點臉熟但不認識的人, 落漠地回家去. 我們去了一次又一次, 但膠鐵還是要起,只有"民主成份"、保留功能組別的政改還是通過了. 此刻我什麼都不懂, 但很會悲傷.

建制派只有兩味, 一就是說你暴力, 二就是浪費公帑. 暴力很多朋友已經說過; 公帑嘛, 因為公能組別, 那個廢柴議會每次大比數議員支持的民生/民主議案, 都被公能組別的分組點票否決了, 誰在浪費公帑?

森田童子「孤立無援の唄」

ぼくたちの失敗(我們的失敗):森田童子

星期四, 4月 26, 2012

星期日只搭紅色的交通工具 -- "好想藝術"

只飛帶到刑亮訪問、Make a Change 和佛教藝術展片段就可以了.


 Make a Change 錄像(概念製作:白雙全 程展緯 馬晉德 曹希文) 以行為使交通工具這壓迫、乏味的空間變得詩意, 和陌生人增加了聯繫, 而且對我們被逼使用交通的方式不無綿裡藏針的批判。把當中的句子打出來的話不是成了一首美好的詩嗎? "佔領陌生人的空間.../讓座給年輕人/在地鐵廣告裡尋找不開心的臉/...乘搭一架私人的公共飛機/在小輪上竭力平靜一杯水/為下個跟你上車的人付車費/星期日只搭紅色的交通工具/在車頭的人向車尾的人揮手。..."
但那...主持的稿可不可以那麼白痴!!是非常嚴重的白痴。他們是躺著呻悶呻了好幾分鐘, 怕悶才去玩一下"藝術". part II那個女的說自己唔係中女係少女那段更加唔鳩知做乜. 還有, 雖然場景和吊物件的主題美術設計很美, 但真受不了那背後的意識形態-- 藝術就是咖啡 (男主持提了至少兩次咖啡), 而那美麗的廠景只是得閒冇野做hae爆又要去泡咖啡館的肉身展現,總之只是裝點城市, 美化閒暇, 本身的重量和深度從不觸及。 好想藝術第一集

星期一, 4月 16, 2012

電影節小筆記II

趁還記得—

《心在跳》Restless – Gus Van Sant

問題是死亡太輕了吧。雖然說現實已經太沉重電影就清新一下吧。但廿年前的《不羈的天空》一路走來變了《一公升的眼淚》有點難以接受。電影的前半部份的輕盈跳脫是好看的(跳進別人的喪禮、在墳前向先人介紹女主角、背誦雀鳥知識、穿復古服飾…),到了後來生離死別出入醫院就變得感傷拖沓了。我們的感情99.99%都是因為一點也不淒美的磨損、失去靈光而成陌路人,有幾可是因為未開花結果就「香消玉殞」呢?甚至連病危的短髮也美得如星級理髮師作品,莫說病患必經之皮膚潰爛大小二便失禁……。

未開始的總是美,帶回家裡就變了牢籠,所以出軌是永恆的主題。我不巧選了三齣描述婚姻衰敗的片子:



《The Deep Blue Sea》(Terence Davis)或許有人會覺得悶,但它大致把整個激情衰敗的過程紀錄下來,但喜歡老英式作品的我覺得蠻到位。故事雖然簡單,但有幾幕的對白頗引發思考:戰鬥機師情人和女主角在博物館的爭吵(對他來說畢加索的畫就像一包碎瓷器—她想要為知識文化辯護時,他說,「戰爭不就是我這種人為你們這種人打的嗎?」)、這位薄幸男的心聲:「誰叫你第一個向你求婚的你就嫁(指她的白髮法官丈夫)、第一個誘惑你的男人(指他自己)你就愛?」,還有房東太太對女主角關於何謂真愛的訓話(就是為老伴換尿布和換尿布。這我不完全認同, 居然某TBB劇鍾景輝+李司棋+麥包+伍姑娘也帶出過同樣的訊息)。最後女角變成死纏爛打甚至尋死實在有點melodramatic, 但我喜歡電影的處理—鏡頭從屋內pan出來見到有點髒亂的倫敦街景(她卻不離開丈夫的話可是個Lady,不用住到這種地方),和片子開頭她第一次尋死時一模一樣。我們只會不斷重覆錯誤,因為,我本如此。有些東西就在你我的血液裡,你得聽它的,即使它把你毀滅。嗯,女主角(Rachel Weisz) 的美麗優雅也是增強我的old school偏好的原因。

另一齣《Take This Waltz》故事幾乎一樣,就是女子感婚姻生活鬱悶,遇上心動的另一位,卻發現激情變成一起刷牙時又繞回原處。這種近乎真理的頓悟本無甚可挑剔,問題是電影在呈現生活細節之同時,真的—很—悶。首先是鏡頭無時無刻close up聚焦在女主角(Michelle Williams)本已五大三粗的身型及哭笑不分的扁平臉孔上多到不必要的地步,而當她投訴食譜作家老公太悶的時候(他獨沽一味,he is always making chicken),那麼她呢? 劇情交代她做一點自由撰稿,但工作好像不上她心而她大部份時間在無所事事(至少那些鏡頭拍成如此),談話也不見得很有內容(她那新男友至少會畫不打算展出的畫和去拉人力車),於是她的新激情不見得比和老公五周年無話可談的晚飯有趣很多而坐著老是換腳的我一點也不覺得出奇。老是喊悶的人只會令身邊(本身並不覺悶)的人覺悶。



有點驚喜的是修復經典《行屍走肉》。婚姻的鬱悶一開始已跳過,仙丹靈藥只有一顆:離婚。男主角自願退出,好成全與妻子和她的情人,但教庭和法庭都不允許離婚,由是展出一連串鬧劇和悲劇。攝影和剪接都很具表現力和感染力,而本身也是導演和蒙太奇理論家的男主角的眼神銳利,臉上的戲十分有氣勢(我們聽不到他的聲音),觀眾震攝了,卻打動不了麻木不仁的法官和教士。(只是這個鋼琴伴奏有點令人頭暈。當妻子和情人在壓抑地彈琴的時候,至少透過他們的蕾絲衣袖可換一點點柴可夫式的古典吧?)

於是,關於這個連電影魔法也無法美化的問題,我傾向同意Terence Davis:「真愛就是向你最愛的人說:『如果沒有我你活得更好,你便走吧。』」(電影節特刊擇自Time Out London的訪問)

星期六, 3月 31, 2012

電影節小筆記 I



今年電影節選票甚為亂來,除少數必看的外,導演都不熟悉,於是單憑簡介、主題甚或劇照,在一晚之內搞定了。於是到要看戲的時候,即使票上打了中英文片名,入場前仍有「神秘電影」的刺激感(我故意不去翻小冊子查閱- 有沒有人記得市政年代的電影節真個有「神秘電影」?)

做點小筆記:

咆哮山莊(Wuthering Heights, dir: Andrea Arnold)

Heathcliff變成黑人已事先張揚,於是另一意想不到的演譯是Wuthering Heights由想像中的大宅變成又矮又髒的石屋,豬和人踏在爛泥污水上,和理想中的英式田園相拒甚遠。我沒看過其他電影改編, 但叫得Heights無論怎頹唐陰森—書裡提及它房間有大床沒有了床帳—總會是間大屋吧。但放在那個風聲呼呼的禿山頭上一切來得十分自然。

另外,它破了此類文學大片的格,沒有管弦鋼琴,取而代之是風聲和各種自然聲音,和演員唸唱的民謠。敘事也摒棄了傳統劇情片的「流暢」,對白減到最少,而用上大量描寫各種動植物、感官的定鏡 – 她馬背上的頭髮頸背、她舔他背上的傷口--以呈現Heathcliff和 Catherine 兩人在草原的野人時光。

其中一個我喜歡的創作改動是羽毛的motif。小Catherine坐在地上,跟剛到埗的Heathcliff介紹她在山坡上收集的各種羽毛及鳥骨,自此鳥羽一直跟著他們的感情起落。原著好像沒有這一幕,也沒有他們到底一起怎麼玩的細節。原來羽毛的段子來自這裡:此時Catherine已嫁作Mrs Linton, 重遇Heathcliff因而刺激病危。她把枕頭撕破,把羽毛扯出來,按品種把它們排列羽毛,對保母Nelly說著夢囈:「 ‘That’s a turkey’s,’ she murmured to herself; ‘and this is a wild duck’s; and this is a pigieon’s. Ah, they put pigeon’s feathers in the pillows—no wonder I couldn’t lie! Let me take care to throw it on the floor when I lie down. And here is a moor-cock’s; and this- I should know it among a thousand – it’s a lapwing’s. Bonny bird; wheeling over our heads in the middle of the moor. It wanted to get to its nest, for the clouds had touched the swells, and it felt rain coming. This feather was picked up from the heath, the bird was not shot: we saw its nest in the winter, full of little skeletons. Heathcliff set a trap over it, and the old ones dare not come. I made him promise he’d never shoot a lapwing after that, and he didn’t. Yes, here are more! Did he shoot my lapwing, Nelly?...”」導演把這段回憶再造擴展重置。電影到了這個地方我們透過站在窗外呆等的Heathcliff之眼看見亮燈的小窗內羽毛飛揚。

終結也好,完全放棄了第二代的和解,就在Heathcliff聞得Catherine死訊後在荒涼的草原上步向虛無,而天上掉下一根羽毛。

星期五, 3月 16, 2012

"Oh, my life! how can I bear it?" - Heathcliff

作為(舊)小說人物比真人優勝(或只是方便)之處在於, 他們或過度傷心, 或捲入無法處理的局面時, 只要一哭二鬧心痛暈倒便會自然死亡, 自殺也沒後事要操心.

最近因買了新版電影票,想看看由真的黑人演Heathcliff會怎樣, 於是把中學時代的讀咆哮山莊翻出來, 那美麗任性的女主角Catherine沒選擇青梅竹馬、"黑色"(實情只是黑眼睛黑頭髮--其實我不太明白, 英國人不也有黑髮的嗎?)的野蠻人Heathcliff, 卻嫁給門當戶對千依百順的Linton。她在某一次情緒爆發後只要不停地哭鬧和絕食就能把自己弄病, 然後心裡愛著的Heathcliff在某次男主人不在時跑進屋裡, 他倆緊緊抓著 (... they were locked in an embrace from which I thought my mistress would never be released alive) 把心裡話全都吐出來後她倒在他懷裡, 即晚就死了。不過有點神奇的是她在半死和真死之間居然還有功夫生了個女兒.

若果Catherine沒能把自己弄死,日子還是得一天一天的過 -- 或許漫長的婚姻生活是未婚、早逝的作者無法駕馭的, 於是死亡大派用場。若果出走娜拉沒隨著布幕消失或許真的如魯迅所猜般淪落風塵, 而艾瑪.包法利和安娜.卡列蓮娜也只不過一個終生出入戒毒所欠一身咭數, 一個給輾了腳在輪椅上半死不活。

星期二, 2月 28, 2012

3 Dreams



1)
夢中我站在一個藍色泳池裡, 池面上很多深綠的藻類. 當我真的把自己沉進去企圖做基本蛙式動作時, 池水開始被抽走. 其間有一溫婉的男導師在教我和合共約十多人的女子游泳。然後我們一起登山, 山路腳邊很多長成各種奇異形狀像椰菜的草. 有巨形虎紋松鼠. 然後到了一間中式大屋, 廳堂像中醫館. 那裡的居民把泡過後的茶葉用醮豉油吃. (醬油那部份實情是友人在宇治吃茶的經驗; 而那些怪菜應該是來自現實世界裡我過年時買了一棵巨大的菜, 齊口切的菜頭過了多年, 居然長出新的一株菜. 家裡的C以為是異變, 很害怕, 著我不要吃.--見圖)

2)
夢中我出席阿X(劇場朋友)的讀劇; 找不到車又拿著一袋生的肉和豆腐; 去到又找不到友人Y; 我俰他約好一齊煮飯(!!!)的. 讀劇開始了, 卻發現"死貓"這角色(台辭蠻多的)給了另一個女孩讀了, 因為我聲音不好聽. 那OK啦,咦但我老是擔心豆腐會變壞. 那屋子有長了大榕樹的院子(像台南樹屋), 和藍色牆壁, 木搭的陽台. 然後在break的時候在X那屋裡找到一個有雪櫃和床的地方, 就把食物放進冰格. 同時發現我爸在那裡做裝修。--而現實裡是我欠X的翻譯。

3)
W帶我去她朋友J的地方夾band.(實情J真的是BAND友) 我在那裡唱了椎名林檎的"在這裡KISS". 同時我在懊惱著如何把大張的貓紙(得看著一粒粒巴掌大的假名唱)放在台上又不太礙眼. (實情是真的在K房裡唱過, 過程很爽雖然像永遠追不上的sight-reading但害我同房的人都嚇呆了)

星期四, 2月 23, 2012

As I Lay Dying

The Sofa

萬能寫作遊戲: 請提議任何活動, 可符合以下所有情境下發生的,並提供玩法. 只限一級(十六歲以下人士也可進行)
1.一個辦公室, 一張被凝視的沙發上.
2.玩家1 -My Love; 玩家2 - My Dearest Baby (性別不限)
2. "這是一個魔幻時刻".
3. "緩慢、溫柔,同時刺激得[玩家1]身上每個感官都震顫起來"
4. 上述(3)之時刻乃"以強烈感官表現的愛,把[玩家1]及[玩家2]身體及精神緊緊結連"
5. [玩家1]及[玩家2]之結合是命運的安排。
6. [玩家1]及[玩家2]將面對很大的挑戰。
7. [玩家1]及[玩家2]上週進行的_____增強了他們的決心。
8. [玩家1]"的處境特殊, 並不能完全控制整個情況"

星期日, 2月 05, 2012

像平緩、暗啞的水面底下住著彩色魚和神秘烏龜的池塘。

這樣的一個女孩:

小島麻由美的唱片聽了好幾張,雖然CD套裡面也有照片—她的臉很少登上封面--但總不搞不清她是什麼樣子的。前幾天偶爾淘到一張《Blues de la Cecile》DVD,是早期的MV和小量現場演出。發現鏡頭下的小島十分木納,好像很害怕被拍攝似的,眼神也飄忽游移,偶爾才看到她自然地傻笑。她的嘴巴不怎麼動,我還以為她是反正拍片是配唱的嘛就隨便,但看LIVE演出時她嘴巴張開的幅度也不大。更有趣的是她的肢體語言,基本上是沒有,極其量是稍稍搖擺一下腰身,沒執咪高峰的手緊緊抓著咪線。其中一首歌叫〈愛しのキツズ〉,MV場景是閃亮的二十年代jazz age/swing舞場模樣,當穿上相關服飾的band和舞者在使勁搖擺,穿上露肩禮服的她只是有點尷尬地踏踏步、擺擺手,任鏡頭怎麼隨著音樂搖晃也沒能觀眾覺得她真的在動。

小島是創作歌手,跳脫靈動的音樂是屬於她的,所以有點不搭調才更意思。即使嘴巴不太動也沒影響她像靈蛇一樣自若的歌聲(都像貓叫)。她看起來非常高,彷彿手腳不停地變長長粗壯而她自己一點辦法也沒有。說出來老套,但我想說的是她令我想起張愛玲筆下那個羞拙的作者,和她在天台上穿著繼母送的、鬆得像麻袋的旗袍的樣子。



〈愛しのキツズ〉沒在網上找到, 隨便貼些別的:





星期五, 1月 27, 2012

哭著的人如何央求眼淚不要掉出來.



早今一起來就爬出去黑膠機放這首歌. 要在無人的時候.

星期一, 12月 26, 2011

無事節日


XMAS in MK: (1) 為了草泥馬咖哩飯, 去了煙廠街的露天小街市. 攤販們都貼上醒目的反政府迫害標語. 我到第一個蔬菜檔買洋葱和薯仔, 身邊兩個男子(其一長得像劉松仁)在為蔬菜姐姐打氣. 姐姐: 哎, 這樣日日來罰五千, 真的不能做下去呀. 劉松仁: 我們就是喜歡到攤檔買菜, 不愛超市! 我走時還忙著偷聽, 阿姐向我喊: 找錢呀!!

XMAS in MK: (2) :低八度合唱團唱了很多聖誕歌. 不知是全男班抑或是高音在空氣中飄散了.

滴汗地把廚房弄得一團糟, 終於弄出了"草泥馬咖啡飯", 但有點貨不對辦就沒有辦法了. 在弄眼睛耳朵時咖啡汁又冷掉, 弄馬身時飯又黏著手不聽話. 做飯其實和唱歌劇或花式滑冰一樣講求天份吧.

為了逃避人潮, 聖誕的下午在安靜的茶室(當然有了我們就不再安靜)渡過, 和兩位老友一起漫談癌症、京都和分享"源氏物語周刊",晚上回家後窩在沙發意外地(在家看片如抽獎)看了小津安二郎的"心血來潮", 男女壓抑感情之後父子鄰里十分溫情, 居然很配合"聖誕"主題.

星期二, 11月 15, 2011

死貓化妝

化妝姐姐將在一小時內會摸到我家來,給我「試妝」(即謂聘其任新娘化妝師之前得試一吓她能否勝任)。剛才已花了數十分鐘在堆滿雜物的廳中理出一張飯桌出來作此工程之用。問題是我一早醒來發現眼皮被我自己的手擦得又鬆又皺,因為眼睛敏感還是不知何故,兩粒眼球經常癢死,有意識時尚知擦眼睛是不好的,但睡著了的自己的管不著的,正如我被告知我會突然彈起來,嚷一聲:「變態!」然後若無其事的倒下去睡。

同時我左眼眼皮又因皮膚敏感或不知何故生了一小片疹,今早長出個三眼皮,不停擦藥膏現在總算勉強塞回去了。另一個問題是我自兩週前從台北回來一直患不知是鼻敏感還是傷風,鼻子像神奇噴泉一樣大量生產,還又冷又熱,時而噴嚏力量大得整個人彈起,發冷披一身衣服後又熱得出一身大汗…我想說的是我得不停擤鼻,即是說化了妝的話我會像豬八戒一樣有個脫了粉的豬鼻。眼癢癢的不好戴隱形眼鏡,那麼化了個什麼鬼臉也看不到……

這引伸到一個我其實想不通的問題,就是結婚為什麼要如臨大敵的化一個特別的「新娘妝」—這跟在街上找到的、已化得很精緻的女孩的妝還有一段距離。如果我平時根本不美,「大日子」為什麼要美?重點不是弄得美不美,而是要徹底地變成另一個人。即,e.g. 我明明是住公屋的,但禮服場地車子…無一不是金鑽閃閃。結婚的妝越美,禮服禮節越是講究,越是暗示了美麗的一刻過後妳會被要求「融入家中」,操持各種家事甚或弄大肚子,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歐巴桑,或者安然開啟日日坐在LCD電視前看「百獸之王」宮闈劇的婚姻生活。那一刻在水晶燈酒樓的萬千寵愛就是日後扯著自己繼續生活的憑藉,that’s why那些婚禮攝錄照片相薄DVD在新人的小屋裡永遠享有如神枱般的位置。

星期一, 11月 07, 2011

他們在島嶼寫作

看《他們在島嶼寫作》我盡是愛上一些無關宏旨的細節:王文興從塑膠抽屜淘出來的動物圖片—很明顯是他自己剪出來還要拿出去過膠;還有他的小背包;林海音初任聯副編輯時的黑白照片神氣得很,特別是她手上那根香煙;王春明(林海音《兩地》)身後書架上大隻的Hello Kitty;鄭愁予的詩友接受訪問的古董燈店裡各種不透明玻璃燈;晨曦魚市場的燈火和魚販們忙碌的嘴巴(《如霧起時》);楊牧在老打字機前的「二指神功」打字法……。

六位作者中最喜歡楊牧,但電影(我只看了四套)比較喜歡《如霧起時》(鄭愁予)及《兩地》(林海音)。前者的畫面很美,它們離開了詩的字面名詞,如那飄揚的水藻、港口的船隻、排鉛字的手…。《兩地》(林海音)中獲林先生選刊作品的作者們的訪問,以及林海音女兒尋訪「英子」的足跡在北京老胡同找到老街坊,老太太居然在床底下找出老屋匾額,均令人動容。相對之下十分期待的《朝向一首詩的完成》則顯得雜亂,看不出楊牧詩作的氣魄及語言特色,片子近開首處詩作以油畫動畫加上女聲軟讀可說是「幾米化」了,看得心驚肉跳。

愚見是,以影像呈現詩作,尤其是現代主義作品,切忌擁擠,即又動畫又音樂又打字又朗讀,當中更忌畫作直接插圖詩中意象;而要朗讀的話,作者還好,不同年代詩人也還好,其他(尤其係輕輕軟軟的「抒情」腔)則要小心…。《尋找背海的人》(王文興)中的朗讀部份也略見擁擠,但當中動畫的風格冷峻有特色,總的效果還是好的。

星期三, 10月 05, 2011

Jane Eyre:我獨立,但仍要做補習 - 《筆尖》第3期



荒廢了這邊的耕作,貼一篇近來的:


Jane Eyre:我獨立,但仍要做補習

我是拉著殖民地後腳出生的孩子,沒有活在「華洋雜處」的殖民世界,有的卻是它的翻版再翻版。一切元素都具備了:女校、修女、英語授課、英國小說,但全部都嚴重走調—女校沒有英式建築也不住宿、修女是廣東人、老師說廣東口音英語,而英國小說都是撮寫本(會考/高考修英國文學的例外),專供香港或印度等地小孩在變成文員或主婦前神遊英倫,即使我們連影兒都沒見過。閱讀堂時僕役—阿不,Prefect們,搬一個紅A膠箱裡出來,我們非自願地在裡面掏書。

我最初讀的《簡愛》(Jane Eyre)就是這種節譯本,不過不是來自紅A膠箱,而是中二英文課指定讀本。作者夏綠蒂.勃朗特(Charlotte Brontë)生前也許沒想到百多年後遠東的小女孩會在書中的恐怖學校似的地方被逼讀她的書—至少我在讀的時候老師依然可以胡亂罰人。多年後也會記得冬菇頭、年輕精瘦的女老師高高的站著,講到Jane和Rochester主僕之間爆發愛情時突然頸子拉長,兩眼放光面泛紅暈的樣子。一個出身寒微苦讀成才的女子,在陰寒的暗宅裡當個家教,排除萬難讓老闆戀上自己,守身如玉苦等得情敵(被鎖在閣樓的瘋婦Bertha,Rochester的髮妻)被清除了然後名正言順當個女主人,這似乎是這所冒牌名校想教我們的,但難道我們就只讀到這些?

「I shall follow the guiding of that still small voice」

雖然某程度上它十分保守,就這麼一個愛情故事,小說的終極謎底在於Jane到底能不能嫁給她的Mr. Rochester,即女子最終嫁給誰仍是主宰她命運最重要的一步。但Jane 作為獨立個體的聲音才是小說的主要動力,也是文學課給這個作品的標準答案。Jane由最初逃離寄養家庭的壓迫,到選擇配偶—A: 嚴肅乏味的牧師St. John、B:剛烈激情的Rochester、C: 兩個都不要—她都依自己的想法和感情而行。夏綠蒂在1847年出版《簡愛》的時候化名中性的Currer Bell,可見女子要在黑禮帽的男子世界裡發聲,一點也不容易。

兒童時期的Jane已甚具革命精神,十歲時極力反抗收容她的Mrs Reed的誣蔑,在極權學校裡她對於善良柔順的同學Helen Burns所提倡的愛仇敵論也大惑不解。督信上帝之同時,Jane從不盲目跟隨教條,也從未停止掌握自己的命運。她的勇氣超越一般淑女形像:她堅持過獨立生活,主動登廣告找工作離開畢業後留任助教的學校,離開Rochester後短暫流浪然後當上村校校長。貫徹全書的是她內心的聲音,即自我與良知。和Rochester訂婚後她拒絕被他打扮成一隻花蝴蝶,而當他實屬已婚的真相暴露後,她忠於道德原則,拒絕Rochester安排給她的同居生活(雖然今天看來有點迂腐)並逃離家園;然後St. John幾近命令的央求她跟他去印度做傳教士之妻,她也為了堅持自己心目中愛情的原則而堅拒,因為她看出他只是看中了她作為宣教「事工」好幫手。到後來從安穩的堂兄妹家庭再度出走回去找已傷殘的Rochester,也是出於內心的呼喚。

「I longed for a power of vision which might overpass that limit」

Jane剛出場時十歲,正在捧讀一本英國雀鳥史書,裡面提到的陌生地名令她產生無邊際的想像。百多頁後她十八歲,在即將遇到Rochester之際正在登高望遠,說出一翻渴望更廣闊的世界和嶄新經歷的豪言壯語,並說出書中最直白—也許過份直白—的女性主義獨白:女性應和男性一樣鍛鍊自己的才幹,而不是總日在做布丁或繡花。這是夏綠蒂的聲音。她的生平與Jane的少女期相似,童年都是困在嚴苛的寄宿學校(她兩個姐姐都在那裡「讀」死的),成年後當教師及家教,有志開辦自己的學校(最終沒成事),邁向專業和獨立,但生活圈子仍相對狹小。她和姊妹們的寫作生涯都是隱居在鄉郊大宅,所憑藉的是想像力、天份和毅力。

於是Jane即使自詡「book-learned」,說得一口流利法語, 畫一手好畫,也只能游走一家又一家女子監獄(學生和「同事」--即家裡的佣人--差不多全女班)。對照今天我城畢業生的職場生涯不無相似:無論是學校、政府、貿易公司或出版社,很多時都學無所用,理想無用武之地,葬身工作但沒有事業。想拍個拖嗎,僅存的男同事都早結婚了。(夏綠蒂在寫Jane Eyre之前單戀她任教學校校長的丈夫,只是命運沒有如眷顧Jane 般眷顧她:他的妻沒有瘋也沒有死掉。)


「Sir, I was too plain: I beg your pardon」

書中的情聖Rochester是個專橫大男人同時是個快四十歲的嬰兒。他愛給命令、有個給鎖在閣樓的瘋老婆 (會不會是他把她逼瘋了? 對讀Jean Rhys如是想像的《Wide Sargasso Sea》),短闊身型長相凶猛,面容more remarkable for character than beauty, 身形neither tall nor graceful,不是文藝少女鐘情的秀氣類型。沒說出口的是陽剛的性的吸引力。Rochester一出場就墮馬,Jane主動向趴在地上的他提供協助,他嘴裡硬卻還是要扶著她才能爬上馬。即然如此他對她用的語言是審犯般的命令式,及後他們以主僕身份在家裡的會面,Jane受指示要穿好些去「參見」他時,他連眼睛也沒抬。他問她第一句話也夠咄咄逼人: 「你是不是認為會收到禮物? 你喜不喜歡禮物?」 (小女孩Adele問他會不會也給Jane老師禮物)其後扮吉普賽老婦、當初裝作冷淡原來也是試探她愛不愛自己的心計。急急行婚禮意圖瞞天過海表現了他強烈「扮演上帝」的操控慾。

反之,Jane雖低聲下氣,卻多次當女英雄,逆轉了與Rochester的強弱關係:她在荒野主動扶起墮馬的他,又在他睡得連床上著火也不知道的時候單人匹馬救火(佣人都到哪裡了?),最後他又老又盲又傷殘時她又再出現勇救他,就連最後他可自持的東西—錢,Jane自己也有了。但她所賴以自立的金錢也得靠另一個男人(叔叔的遺產)才得到,「I am my own mistress」仍得靠奇蹟才能實現。

「Reader, I married him.」

到了最終章,我們見證Jane的才能—勇敢、專業、慷慨(把叔叔的遺產與堂兄姐平分)、獨立,還有繪畫天份。但匆匆完場的結局她卻把所有時間心機花在照顧丈夫和兒女身上。和Rochester唇槍吞劍的調情算是發揮她機智的殘餘機會吧。她的專業教學精神是首個令他注意她的特點,然後是她在繪畫中表現的非凡想像力。現在也許只有她的兒女可以體驗她的教學,和繼承繪畫天份吧。而她渴求的「更大的視野」,除了帶老Rochester去倫敦醫眼,也被抛到九宵雲外。即使他倆成就了建基於獨立個體的愛情關係,她從沒停止表示願意服侍她的「master」,做他心靈上和肉體上的護士。

記得我那中學最學識淵博的英國文學老師(她的英文R有法式喉音)跟我們說過一通怪論: 論及中國人只讓男孩讀書,她說,應該讓給女兒讀。因為,女兒長大後負責教育兒女,於是她更需要教育。獨立是個不斷體驗和試鍊的過程,因此《Jane Eyre》在今天仍然有需要是經典。

8/2011

《筆尖》第3期, 2011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