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3月 31, 2012

電影節小筆記 I



今年電影節選票甚為亂來,除少數必看的外,導演都不熟悉,於是單憑簡介、主題甚或劇照,在一晚之內搞定了。於是到要看戲的時候,即使票上打了中英文片名,入場前仍有「神秘電影」的刺激感(我故意不去翻小冊子查閱- 有沒有人記得市政年代的電影節真個有「神秘電影」?)

做點小筆記:

咆哮山莊(Wuthering Heights, dir: Andrea Arnold)

Heathcliff變成黑人已事先張揚,於是另一意想不到的演譯是Wuthering Heights由想像中的大宅變成又矮又髒的石屋,豬和人踏在爛泥污水上,和理想中的英式田園相拒甚遠。我沒看過其他電影改編, 但叫得Heights無論怎頹唐陰森—書裡提及它房間有大床沒有了床帳—總會是間大屋吧。但放在那個風聲呼呼的禿山頭上一切來得十分自然。

另外,它破了此類文學大片的格,沒有管弦鋼琴,取而代之是風聲和各種自然聲音,和演員唸唱的民謠。敘事也摒棄了傳統劇情片的「流暢」,對白減到最少,而用上大量描寫各種動植物、感官的定鏡 – 她馬背上的頭髮頸背、她舔他背上的傷口--以呈現Heathcliff和 Catherine 兩人在草原的野人時光。

其中一個我喜歡的創作改動是羽毛的motif。小Catherine坐在地上,跟剛到埗的Heathcliff介紹她在山坡上收集的各種羽毛及鳥骨,自此鳥羽一直跟著他們的感情起落。原著好像沒有這一幕,也沒有他們到底一起怎麼玩的細節。原來羽毛的段子來自這裡:此時Catherine已嫁作Mrs Linton, 重遇Heathcliff因而刺激病危。她把枕頭撕破,把羽毛扯出來,按品種把它們排列羽毛,對保母Nelly說著夢囈:「 ‘That’s a turkey’s,’ she murmured to herself; ‘and this is a wild duck’s; and this is a pigieon’s. Ah, they put pigeon’s feathers in the pillows—no wonder I couldn’t lie! Let me take care to throw it on the floor when I lie down. And here is a moor-cock’s; and this- I should know it among a thousand – it’s a lapwing’s. Bonny bird; wheeling over our heads in the middle of the moor. It wanted to get to its nest, for the clouds had touched the swells, and it felt rain coming. This feather was picked up from the heath, the bird was not shot: we saw its nest in the winter, full of little skeletons. Heathcliff set a trap over it, and the old ones dare not come. I made him promise he’d never shoot a lapwing after that, and he didn’t. Yes, here are more! Did he shoot my lapwing, Nelly?...”」導演把這段回憶再造擴展重置。電影到了這個地方我們透過站在窗外呆等的Heathcliff之眼看見亮燈的小窗內羽毛飛揚。

終結也好,完全放棄了第二代的和解,就在Heathcliff聞得Catherine死訊後在荒涼的草原上步向虛無,而天上掉下一根羽毛。

星期五, 3月 16, 2012

"Oh, my life! how can I bear it?" - Heathcliff

作為(舊)小說人物比真人優勝(或只是方便)之處在於, 他們或過度傷心, 或捲入無法處理的局面時, 只要一哭二鬧心痛暈倒便會自然死亡, 自殺也沒後事要操心.

最近因買了新版電影票,想看看由真的黑人演Heathcliff會怎樣, 於是把中學時代的讀咆哮山莊翻出來, 那美麗任性的女主角Catherine沒選擇青梅竹馬、"黑色"(實情只是黑眼睛黑頭髮--其實我不太明白, 英國人不也有黑髮的嗎?)的野蠻人Heathcliff, 卻嫁給門當戶對千依百順的Linton。她在某一次情緒爆發後只要不停地哭鬧和絕食就能把自己弄病, 然後心裡愛著的Heathcliff在某次男主人不在時跑進屋裡, 他倆緊緊抓著 (... they were locked in an embrace from which I thought my mistress would never be released alive) 把心裡話全都吐出來後她倒在他懷裡, 即晚就死了。不過有點神奇的是她在半死和真死之間居然還有功夫生了個女兒.

若果Catherine沒能把自己弄死,日子還是得一天一天的過 -- 或許漫長的婚姻生活是未婚、早逝的作者無法駕馭的, 於是死亡大派用場。若果出走娜拉沒隨著布幕消失或許真的如魯迅所猜般淪落風塵, 而艾瑪.包法利和安娜.卡列蓮娜也只不過一個終生出入戒毒所欠一身咭數, 一個給輾了腳在輪椅上半死不活。

星期二, 2月 28, 2012

3 Dreams



1)
夢中我站在一個藍色泳池裡, 池面上很多深綠的藻類. 當我真的把自己沉進去企圖做基本蛙式動作時, 池水開始被抽走. 其間有一溫婉的男導師在教我和合共約十多人的女子游泳。然後我們一起登山, 山路腳邊很多長成各種奇異形狀像椰菜的草. 有巨形虎紋松鼠. 然後到了一間中式大屋, 廳堂像中醫館. 那裡的居民把泡過後的茶葉用醮豉油吃. (醬油那部份實情是友人在宇治吃茶的經驗; 而那些怪菜應該是來自現實世界裡我過年時買了一棵巨大的菜, 齊口切的菜頭過了多年, 居然長出新的一株菜. 家裡的C以為是異變, 很害怕, 著我不要吃.--見圖)

2)
夢中我出席阿X(劇場朋友)的讀劇; 找不到車又拿著一袋生的肉和豆腐; 去到又找不到友人Y; 我俰他約好一齊煮飯(!!!)的. 讀劇開始了, 卻發現"死貓"這角色(台辭蠻多的)給了另一個女孩讀了, 因為我聲音不好聽. 那OK啦,咦但我老是擔心豆腐會變壞. 那屋子有長了大榕樹的院子(像台南樹屋), 和藍色牆壁, 木搭的陽台. 然後在break的時候在X那屋裡找到一個有雪櫃和床的地方, 就把食物放進冰格. 同時發現我爸在那裡做裝修。--而現實裡是我欠X的翻譯。

3)
W帶我去她朋友J的地方夾band.(實情J真的是BAND友) 我在那裡唱了椎名林檎的"在這裡KISS". 同時我在懊惱著如何把大張的貓紙(得看著一粒粒巴掌大的假名唱)放在台上又不太礙眼. (實情是真的在K房裡唱過, 過程很爽雖然像永遠追不上的sight-reading但害我同房的人都嚇呆了)

星期四, 2月 23, 2012

As I Lay Dying

The Sofa

萬能寫作遊戲: 請提議任何活動, 可符合以下所有情境下發生的,並提供玩法. 只限一級(十六歲以下人士也可進行)
1.一個辦公室, 一張被凝視的沙發上.
2.玩家1 -My Love; 玩家2 - My Dearest Baby (性別不限)
2. "這是一個魔幻時刻".
3. "緩慢、溫柔,同時刺激得[玩家1]身上每個感官都震顫起來"
4. 上述(3)之時刻乃"以強烈感官表現的愛,把[玩家1]及[玩家2]身體及精神緊緊結連"
5. [玩家1]及[玩家2]之結合是命運的安排。
6. [玩家1]及[玩家2]將面對很大的挑戰。
7. [玩家1]及[玩家2]上週進行的_____增強了他們的決心。
8. [玩家1]"的處境特殊, 並不能完全控制整個情況"

星期日, 2月 05, 2012

像平緩、暗啞的水面底下住著彩色魚和神秘烏龜的池塘。

這樣的一個女孩:

小島麻由美的唱片聽了好幾張,雖然CD套裡面也有照片—她的臉很少登上封面--但總不搞不清她是什麼樣子的。前幾天偶爾淘到一張《Blues de la Cecile》DVD,是早期的MV和小量現場演出。發現鏡頭下的小島十分木納,好像很害怕被拍攝似的,眼神也飄忽游移,偶爾才看到她自然地傻笑。她的嘴巴不怎麼動,我還以為她是反正拍片是配唱的嘛就隨便,但看LIVE演出時她嘴巴張開的幅度也不大。更有趣的是她的肢體語言,基本上是沒有,極其量是稍稍搖擺一下腰身,沒執咪高峰的手緊緊抓著咪線。其中一首歌叫〈愛しのキツズ〉,MV場景是閃亮的二十年代jazz age/swing舞場模樣,當穿上相關服飾的band和舞者在使勁搖擺,穿上露肩禮服的她只是有點尷尬地踏踏步、擺擺手,任鏡頭怎麼隨著音樂搖晃也沒能觀眾覺得她真的在動。

小島是創作歌手,跳脫靈動的音樂是屬於她的,所以有點不搭調才更意思。即使嘴巴不太動也沒影響她像靈蛇一樣自若的歌聲(都像貓叫)。她看起來非常高,彷彿手腳不停地變長長粗壯而她自己一點辦法也沒有。說出來老套,但我想說的是她令我想起張愛玲筆下那個羞拙的作者,和她在天台上穿著繼母送的、鬆得像麻袋的旗袍的樣子。



〈愛しのキツズ〉沒在網上找到, 隨便貼些別的:





星期五, 1月 27, 2012

哭著的人如何央求眼淚不要掉出來.



早今一起來就爬出去黑膠機放這首歌. 要在無人的時候.

星期一, 12月 26, 2011

無事節日


XMAS in MK: (1) 為了草泥馬咖哩飯, 去了煙廠街的露天小街市. 攤販們都貼上醒目的反政府迫害標語. 我到第一個蔬菜檔買洋葱和薯仔, 身邊兩個男子(其一長得像劉松仁)在為蔬菜姐姐打氣. 姐姐: 哎, 這樣日日來罰五千, 真的不能做下去呀. 劉松仁: 我們就是喜歡到攤檔買菜, 不愛超市! 我走時還忙著偷聽, 阿姐向我喊: 找錢呀!!

XMAS in MK: (2) :低八度合唱團唱了很多聖誕歌. 不知是全男班抑或是高音在空氣中飄散了.

滴汗地把廚房弄得一團糟, 終於弄出了"草泥馬咖啡飯", 但有點貨不對辦就沒有辦法了. 在弄眼睛耳朵時咖啡汁又冷掉, 弄馬身時飯又黏著手不聽話. 做飯其實和唱歌劇或花式滑冰一樣講求天份吧.

為了逃避人潮, 聖誕的下午在安靜的茶室(當然有了我們就不再安靜)渡過, 和兩位老友一起漫談癌症、京都和分享"源氏物語周刊",晚上回家後窩在沙發意外地(在家看片如抽獎)看了小津安二郎的"心血來潮", 男女壓抑感情之後父子鄰里十分溫情, 居然很配合"聖誕"主題.

星期二, 11月 15, 2011

死貓化妝

化妝姐姐將在一小時內會摸到我家來,給我「試妝」(即謂聘其任新娘化妝師之前得試一吓她能否勝任)。剛才已花了數十分鐘在堆滿雜物的廳中理出一張飯桌出來作此工程之用。問題是我一早醒來發現眼皮被我自己的手擦得又鬆又皺,因為眼睛敏感還是不知何故,兩粒眼球經常癢死,有意識時尚知擦眼睛是不好的,但睡著了的自己的管不著的,正如我被告知我會突然彈起來,嚷一聲:「變態!」然後若無其事的倒下去睡。

同時我左眼眼皮又因皮膚敏感或不知何故生了一小片疹,今早長出個三眼皮,不停擦藥膏現在總算勉強塞回去了。另一個問題是我自兩週前從台北回來一直患不知是鼻敏感還是傷風,鼻子像神奇噴泉一樣大量生產,還又冷又熱,時而噴嚏力量大得整個人彈起,發冷披一身衣服後又熱得出一身大汗…我想說的是我得不停擤鼻,即是說化了妝的話我會像豬八戒一樣有個脫了粉的豬鼻。眼癢癢的不好戴隱形眼鏡,那麼化了個什麼鬼臉也看不到……

這引伸到一個我其實想不通的問題,就是結婚為什麼要如臨大敵的化一個特別的「新娘妝」—這跟在街上找到的、已化得很精緻的女孩的妝還有一段距離。如果我平時根本不美,「大日子」為什麼要美?重點不是弄得美不美,而是要徹底地變成另一個人。即,e.g. 我明明是住公屋的,但禮服場地車子…無一不是金鑽閃閃。結婚的妝越美,禮服禮節越是講究,越是暗示了美麗的一刻過後妳會被要求「融入家中」,操持各種家事甚或弄大肚子,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歐巴桑,或者安然開啟日日坐在LCD電視前看「百獸之王」宮闈劇的婚姻生活。那一刻在水晶燈酒樓的萬千寵愛就是日後扯著自己繼續生活的憑藉,that’s why那些婚禮攝錄照片相薄DVD在新人的小屋裡永遠享有如神枱般的位置。

星期一, 11月 07, 2011

他們在島嶼寫作

看《他們在島嶼寫作》我盡是愛上一些無關宏旨的細節:王文興從塑膠抽屜淘出來的動物圖片—很明顯是他自己剪出來還要拿出去過膠;還有他的小背包;林海音初任聯副編輯時的黑白照片神氣得很,特別是她手上那根香煙;王春明(林海音《兩地》)身後書架上大隻的Hello Kitty;鄭愁予的詩友接受訪問的古董燈店裡各種不透明玻璃燈;晨曦魚市場的燈火和魚販們忙碌的嘴巴(《如霧起時》);楊牧在老打字機前的「二指神功」打字法……。

六位作者中最喜歡楊牧,但電影(我只看了四套)比較喜歡《如霧起時》(鄭愁予)及《兩地》(林海音)。前者的畫面很美,它們離開了詩的字面名詞,如那飄揚的水藻、港口的船隻、排鉛字的手…。《兩地》(林海音)中獲林先生選刊作品的作者們的訪問,以及林海音女兒尋訪「英子」的足跡在北京老胡同找到老街坊,老太太居然在床底下找出老屋匾額,均令人動容。相對之下十分期待的《朝向一首詩的完成》則顯得雜亂,看不出楊牧詩作的氣魄及語言特色,片子近開首處詩作以油畫動畫加上女聲軟讀可說是「幾米化」了,看得心驚肉跳。

愚見是,以影像呈現詩作,尤其是現代主義作品,切忌擁擠,即又動畫又音樂又打字又朗讀,當中更忌畫作直接插圖詩中意象;而要朗讀的話,作者還好,不同年代詩人也還好,其他(尤其係輕輕軟軟的「抒情」腔)則要小心…。《尋找背海的人》(王文興)中的朗讀部份也略見擁擠,但當中動畫的風格冷峻有特色,總的效果還是好的。

星期三, 10月 05, 2011

Jane Eyre:我獨立,但仍要做補習 - 《筆尖》第3期



荒廢了這邊的耕作,貼一篇近來的:


Jane Eyre:我獨立,但仍要做補習

我是拉著殖民地後腳出生的孩子,沒有活在「華洋雜處」的殖民世界,有的卻是它的翻版再翻版。一切元素都具備了:女校、修女、英語授課、英國小說,但全部都嚴重走調—女校沒有英式建築也不住宿、修女是廣東人、老師說廣東口音英語,而英國小說都是撮寫本(會考/高考修英國文學的例外),專供香港或印度等地小孩在變成文員或主婦前神遊英倫,即使我們連影兒都沒見過。閱讀堂時僕役—阿不,Prefect們,搬一個紅A膠箱裡出來,我們非自願地在裡面掏書。

我最初讀的《簡愛》(Jane Eyre)就是這種節譯本,不過不是來自紅A膠箱,而是中二英文課指定讀本。作者夏綠蒂.勃朗特(Charlotte Brontë)生前也許沒想到百多年後遠東的小女孩會在書中的恐怖學校似的地方被逼讀她的書—至少我在讀的時候老師依然可以胡亂罰人。多年後也會記得冬菇頭、年輕精瘦的女老師高高的站著,講到Jane和Rochester主僕之間爆發愛情時突然頸子拉長,兩眼放光面泛紅暈的樣子。一個出身寒微苦讀成才的女子,在陰寒的暗宅裡當個家教,排除萬難讓老闆戀上自己,守身如玉苦等得情敵(被鎖在閣樓的瘋婦Bertha,Rochester的髮妻)被清除了然後名正言順當個女主人,這似乎是這所冒牌名校想教我們的,但難道我們就只讀到這些?

「I shall follow the guiding of that still small voice」

雖然某程度上它十分保守,就這麼一個愛情故事,小說的終極謎底在於Jane到底能不能嫁給她的Mr. Rochester,即女子最終嫁給誰仍是主宰她命運最重要的一步。但Jane 作為獨立個體的聲音才是小說的主要動力,也是文學課給這個作品的標準答案。Jane由最初逃離寄養家庭的壓迫,到選擇配偶—A: 嚴肅乏味的牧師St. John、B:剛烈激情的Rochester、C: 兩個都不要—她都依自己的想法和感情而行。夏綠蒂在1847年出版《簡愛》的時候化名中性的Currer Bell,可見女子要在黑禮帽的男子世界裡發聲,一點也不容易。

兒童時期的Jane已甚具革命精神,十歲時極力反抗收容她的Mrs Reed的誣蔑,在極權學校裡她對於善良柔順的同學Helen Burns所提倡的愛仇敵論也大惑不解。督信上帝之同時,Jane從不盲目跟隨教條,也從未停止掌握自己的命運。她的勇氣超越一般淑女形像:她堅持過獨立生活,主動登廣告找工作離開畢業後留任助教的學校,離開Rochester後短暫流浪然後當上村校校長。貫徹全書的是她內心的聲音,即自我與良知。和Rochester訂婚後她拒絕被他打扮成一隻花蝴蝶,而當他實屬已婚的真相暴露後,她忠於道德原則,拒絕Rochester安排給她的同居生活(雖然今天看來有點迂腐)並逃離家園;然後St. John幾近命令的央求她跟他去印度做傳教士之妻,她也為了堅持自己心目中愛情的原則而堅拒,因為她看出他只是看中了她作為宣教「事工」好幫手。到後來從安穩的堂兄妹家庭再度出走回去找已傷殘的Rochester,也是出於內心的呼喚。

「I longed for a power of vision which might overpass that limit」

Jane剛出場時十歲,正在捧讀一本英國雀鳥史書,裡面提到的陌生地名令她產生無邊際的想像。百多頁後她十八歲,在即將遇到Rochester之際正在登高望遠,說出一翻渴望更廣闊的世界和嶄新經歷的豪言壯語,並說出書中最直白—也許過份直白—的女性主義獨白:女性應和男性一樣鍛鍊自己的才幹,而不是總日在做布丁或繡花。這是夏綠蒂的聲音。她的生平與Jane的少女期相似,童年都是困在嚴苛的寄宿學校(她兩個姐姐都在那裡「讀」死的),成年後當教師及家教,有志開辦自己的學校(最終沒成事),邁向專業和獨立,但生活圈子仍相對狹小。她和姊妹們的寫作生涯都是隱居在鄉郊大宅,所憑藉的是想像力、天份和毅力。

於是Jane即使自詡「book-learned」,說得一口流利法語, 畫一手好畫,也只能游走一家又一家女子監獄(學生和「同事」--即家裡的佣人--差不多全女班)。對照今天我城畢業生的職場生涯不無相似:無論是學校、政府、貿易公司或出版社,很多時都學無所用,理想無用武之地,葬身工作但沒有事業。想拍個拖嗎,僅存的男同事都早結婚了。(夏綠蒂在寫Jane Eyre之前單戀她任教學校校長的丈夫,只是命運沒有如眷顧Jane 般眷顧她:他的妻沒有瘋也沒有死掉。)


「Sir, I was too plain: I beg your pardon」

書中的情聖Rochester是個專橫大男人同時是個快四十歲的嬰兒。他愛給命令、有個給鎖在閣樓的瘋老婆 (會不會是他把她逼瘋了? 對讀Jean Rhys如是想像的《Wide Sargasso Sea》),短闊身型長相凶猛,面容more remarkable for character than beauty, 身形neither tall nor graceful,不是文藝少女鐘情的秀氣類型。沒說出口的是陽剛的性的吸引力。Rochester一出場就墮馬,Jane主動向趴在地上的他提供協助,他嘴裡硬卻還是要扶著她才能爬上馬。即然如此他對她用的語言是審犯般的命令式,及後他們以主僕身份在家裡的會面,Jane受指示要穿好些去「參見」他時,他連眼睛也沒抬。他問她第一句話也夠咄咄逼人: 「你是不是認為會收到禮物? 你喜不喜歡禮物?」 (小女孩Adele問他會不會也給Jane老師禮物)其後扮吉普賽老婦、當初裝作冷淡原來也是試探她愛不愛自己的心計。急急行婚禮意圖瞞天過海表現了他強烈「扮演上帝」的操控慾。

反之,Jane雖低聲下氣,卻多次當女英雄,逆轉了與Rochester的強弱關係:她在荒野主動扶起墮馬的他,又在他睡得連床上著火也不知道的時候單人匹馬救火(佣人都到哪裡了?),最後他又老又盲又傷殘時她又再出現勇救他,就連最後他可自持的東西—錢,Jane自己也有了。但她所賴以自立的金錢也得靠另一個男人(叔叔的遺產)才得到,「I am my own mistress」仍得靠奇蹟才能實現。

「Reader, I married him.」

到了最終章,我們見證Jane的才能—勇敢、專業、慷慨(把叔叔的遺產與堂兄姐平分)、獨立,還有繪畫天份。但匆匆完場的結局她卻把所有時間心機花在照顧丈夫和兒女身上。和Rochester唇槍吞劍的調情算是發揮她機智的殘餘機會吧。她的專業教學精神是首個令他注意她的特點,然後是她在繪畫中表現的非凡想像力。現在也許只有她的兒女可以體驗她的教學,和繼承繪畫天份吧。而她渴求的「更大的視野」,除了帶老Rochester去倫敦醫眼,也被抛到九宵雲外。即使他倆成就了建基於獨立個體的愛情關係,她從沒停止表示願意服侍她的「master」,做他心靈上和肉體上的護士。

記得我那中學最學識淵博的英國文學老師(她的英文R有法式喉音)跟我們說過一通怪論: 論及中國人只讓男孩讀書,她說,應該讓給女兒讀。因為,女兒長大後負責教育兒女,於是她更需要教育。獨立是個不斷體驗和試鍊的過程,因此《Jane Eyre》在今天仍然有需要是經典。

8/2011

《筆尖》第3期, 2011年9月.

星期二, 8月 30, 2011

怪事年年有, 今年特別多

阿爹給我們看他$6000計劃的表格有否填錯; 我見到他填了"英文姓名: Chan xx",旁邊有一個方格, 上面小字寫者"中文姓名", 阿爹以其蒼勁字體寫著"陸仟圓". 我問他, 你是認真的? 他告訴我, 樣本教的. 我翻到紙的背頁, "樣本"中人名"仟圓", 姓陸(即平日的"陳大文"). 我笑到扒在桌面上流淚. 阿爹仍在質疑這張表格是否整張都是樣本, 另有"真"的表格. 這個設計表格的人也應該拿去被切成"陸仟"份派發.

及後在ATV新聞片中看到也有婆婆也填了"陸仟圓". 我想改名叫"巫正甫".

然後第二天整天都被曾偉雄(條粉腸)佔據. http://rthk.hk/rthk/news/expressnews/20110829/news_20110829_55_780558.htm. 條題明明是"曾 偉 雄 稱 不 知 黑 影 是 記 者   警 員 本 能 以 手 擋 著", 到了FB SHARE了卻變成"曾 偉 雄 承 認 警 員 在 麗 港 城 撞 鬼", 非常靈異.

這條新聞, 這黑影, 這自動擊打黑影的手, 這"攝影機卡住手"的"意像",以prose form讀像商禽, 有朋友把它分行了,居然像飲江. 原來曾氏是如此傑出的詩人.

星期五, 7月 29, 2011

簷蛇怪談重來

朋友的辦公室有很多簷蛇朋友。有的在她腳下跑過。她離職後有一隻​掉到其下任的頭上...回家的車上不斷在回味這個恐怖但很好笑的故事. 在想, 如果是我應該會立刻心臟爆炸, 第二天要老媽上office給我交辭職信.

星期六, 7月 23, 2011

不屑別人的人甚是令人困擾,即使只是路過

欣賞比你深的人, 但不要看不起比你淺的人, 這是今天甚至這一年學到的功課.

傲慢同時看不起別人的人, 最為難以忍受. 以文學評論來插一個人的作品,跟某(些)人的高傲不屑態度, 是兩碼子的事.

星期日, 7月 17, 2011

死貓上廣州



在做一個要搭火車的寫作計畫。為什麼火車總是帶著比旅程本身更多的想像? 光是看著路軌已經有旅行的刺激,但看著柏油公路並不是有如是效果的。餐車明明很難吃, 也還是要邊吃邊想像俄羅斯軍官或革命黨會突然在跑上車上開槍把我們掃射清光(看建X偉業時,C告訴我, 那時候應該還沒有機關槍)。

我搭這和辛亥革命同樣年紀的九廣鐵路去這語言氣候一樣卻其實陌生的廣州。我深廣和諧號,對面坐位的香港大叔沒讀完手上的蘋果日報就留下報紙下車了, 走道對過的祖國大叔立刻撲過搶來看。到底他是追看峰芝離婚, 抑或是香港萬人散步的消息? 更可怕的是坐「直通車」回港, 車上的大電視居然播李家仁醫生的〈小明上廣州〉!

而我也沒看兩頁書車就到了。想像我是1911年坐火車的洋氣甚至洋人女子(我想中式閨閣女子不易出門, 而我或許也帶著一個中年女子chaperon), 我一到埗就到當年洋人聚居的沙面落腳。當然現在這些歐洲建築標本都變了星巴克、酒店和拍婚紗照的場地。

想再多坐點火車,我進行了一段史上最「傻逼」的火車旅程--廣州--佛山. 這一段(廣州—三水的廣三鐵路) 原本是粵漢鐵路的支線, 1898年與美國簽借款條約興建, 但至1905年清政府與美國廢約時, 美方只建成了這條1903年通車的支線。電影《黃飛鴻之二:男兒當自強》十三姨帶著黃飛鴻坐的也是這條線。我在經典的廣州站折騰了大半個小時才買到車票, 排到一半櫃檯姐姐拉簾子吃飯去. 連賣黃牛的大叔也不理我們(此段我和一錄像藝術家同行)。坐車才四十分鐘,買了在車上吃的荔枝還沒來得及拿出來. (我已咬了一段玉米) 坐對面金髮男孩知道後嚇呆了吓你們為什麼不坐公車. 然後回程時坐地鐵輕輕鬆鬆半個小時就直接由佛山的祖廟回到廣州了. 當然, 是故意的.

廣州觸動我的是恩寧路的老房子和廢墟, 前者仍有街坊居住, 早前在南都讀到當地年青人的恩寧路保育活動教我很激動, 而那幾天廣州電視台新聞節目也在感傷地報道。廢墟中間全是瓦礫, 四邊是中空了的房子, 有些則幽幽的傳來居民的收音機聲, 或木匠在屋空前靜靜地打磨一塊大木,而他身前就是一大片新造的廢墟。帶陽台紅磚房子伴著樹. 它甚至不用美, 就單單帶著原本簡單地道的生活. 廢墟上所有帶生活痕跡的物件全給拿掉,卻有很多被捥掉肉拿掉腹板的龜屍,在毒熱下發臭。

(問題是我要交的是詩…唉呀快去寫!)

星期日, 6月 26, 2011

死貓肉碎混了豬肉

把所感的都直接、無過濾地打在FB或微博,到底這裡還有沒有讀者? 正面一點就想,那麼部落格就用來經營長一點、深刻一點的文章吧,也不知是不是太一廂情願了. 這陣子,就是這樣:

左眼皮生了一撻不知是疹還是什麼的暗紅甩皮浮雕物; 原先已不大的眼部面積再縮水兩成,不知這是否貧者越貧的實證. 也不知眼皮是僭建抑或眼睛是縮水樓.

於是禁酒.沒了晚上陪我看書打字的那一罐/瓶好苦悶!但其實和各種藥品一起根本驗證不了禁酒有沒有效,那麼, 還是去喝一杯...

--

"豬肉來貨價較年初升4成", "食品通脹...近3年首次重上雙位數,上月錄得10.1%的升幅", 但做翻譯的價錢始終停留在1997年的$1一個字左右. 雖有朋友說外面(大商業公司)已升至$1.4,但仍有文化機構同我講價,"咩呀, 某接政府單的公司只收$0.8". 這說明豬肉比翻譯更有價值。從翻譯員身上砍下來的錢夠你補回被通脹吸走了的豬肉有餘。

--

颱風過後,家裡的電視罷工個把月後突然又能夠看見. 今天樓下食焦(保安員)問我看不看到, 同時一位伯伯走進來說很多人投訴看不到. 為什麼要別人看不到電視我才能看? 這是有限額的靈魂輪迴,老人氣絕同時嬰兒出生嗎?

--

普洱貓隨著男主人搬家了. 新居全是堆積如山的箱子和紅白藍,普貓怕得不敢爬出貓袋. 我們讓她住在房裡, 完全不適應的她就尿在紅白藍袋上--裡面的小熊貓北極熊全遭殃了. 現在把貓搬出來她也要立刻逃回房裡, 太逗了. 但那將來是我的巢, 那她會不會認著味兒...

其實最近愛上了天竺鼠.我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

星期三, 6月 08, 2011

無所希求的迷矇的喜樂


先吸引我的是她們身上的校服。當女學生的旗袍校服隨著時代更替而在香港消失 –我倒不覺可惜, 因為它限制了女生活動自由且加了一層她們本身未必想要的東方主義媚態--這兩個六七歲的小女生卻穿著一身素淨粉藍滾白邊的「唐裝衫褲」,令我在整程從美孚到元朗的西鐵老是盯著她們。

開始是魅惑於校服的古風,企領藍白布衣加白襪黑搭帶皮鞋,這種衣服現在只能從五六十年代的黑白粵語片(板間房婦女或村婦)或今天八十歲老太太身上看到。再看,這兩個女孩一點也沒被衣服限制著,其中一個向菲律賓女傭發脾氣撒嬌,嚷嚷了一些廣東話語法加上他加祿發音英文詞語的句子,又咬傭人的手臂。但很快她又快活起來,和同伴一起用車廂的扶手柱跳舞。她們先是從四五步之距離開始助跑,然後單手執著鋼柱,身子甩開雙腳離地旋轉。如是者來回十數次,梳孖辮的女孩能離地旋轉,束馬尾的卻在抓到柱子後得急停下來然後大笑,但也無損她們的興緻。帶她們的兩個傭人在坐位上閒談,完全沒有要管束她們的意思。

這時我注意到四五米外的另一條柱有個年齡相若、戴眼鏡的胖男生一直張開嘴吧盯著她們,同時也慢慢地手執著他的柱轉了半個身子,又不敢真的玩下去。我看了一回女生又回去看他,「我想一起玩」已經寫在臉上了,但奈何「現實」把他們遙遙相隔,直到列車到站,他爸爸把書包遞給他,他的臉依仍悽然的看著這邊。女生不時轉換遊樂模式,也未曾注意到他。然後我在憶測,那麼他喜歡上哪一位呢?

周作人寫他的初戀:「每逢她抱著小貓來看我寫字,我便不自覺的振作起來,用了平常所無的努力去映寫,感著一種無所希求的迷矇的喜樂。並不問她是否愛我,或者也還不知道自己是愛著她[…]自己的情緒大約只是淡淡的一種戀慕,始終沒有想到男女關係的問題。」於是小男生到底喜歡哪個女孩其實並不重要,雖然這種迷濛的感覺十分實在。

星期二, 5月 31, 2011

元朗大馬路沒有書店

元朗大馬路有兩家平民化的書店,但它們將消失了。

這事也許對文學界沒太影響,因為大家都去旺角樓上舖買書,也許也對「全香港人」沒甚影響,因為他們都很少入元朗,這對我也許也不是十分大影響,因為我每周出城可以買,遲些也會搬離。但被犧牲的是全香港的街道文化,不同種類的生活需要和選擇將被剝離,我們每個人都在損失。

但以買菜的太太、學生、上班族或魂遊者如我,也會在午後或下晚後的晚上去打打書釘,可以找到各人的烹飪教本、拜神禮佛大全、美女封面小說、心靈XX、中國禁書,張小嫻陶傑卓韻芝林夕素黑到韓寒1Q84梁文道《獨唱團》《天南》……,吃喝勞動之外總有個通往哪裡的窗口,縱使多麼微小。

今天呢,其中一家已開始把繁體書也$10塊平賣,當中居然有台版萊辛的《金色筆記》及里爾克的《給青年詩人的十封信》,不過當然都是從倉底搬出來的,書脊已褪色。(這家店平常賣最新的流行書也搭一點話題文學,同時可在架上發現80年代的絕版書甚至High Level中文課本…。早前山洪暴發的洪範小書特賣就是這裡) 他們說將要搬去旺角的樓上舖。再路過第二家主要賣烹飪命理加丁點余秋雨和政治禁書的,赫然見門前大張黃紙寫上「租金飆升扼殺文化事業」和又是十元特賣「蘇州過後無艇搭」。唐英年說的「香港沒有地產霸權」和「六大產業」(包括所謂創意工業)實是大笑話。我問老闆,他們將要搬到哪裡,他說還在找,又要便宜,又要好的鋪,很難找。我們的彌敦道只有金舖、西洋菜街只有不斷重覆的手機電器和化妝品(你不能約人在百老X或莎X, 因為同一條街有N家),中環小里弄現在是菜牌只有英法文的餐館,銅鑼灣只能買I.X旗下名牌衣飾,現在元朗大馬路也容不下兩家書店。今天發現模型飛機店也消失了,很快留下的也只有連鎖金飾店、莎X、卓X、奶茶店和不斷搔擾途人的「自體脂肪挪移」減肥店和吧。

星期三, 5月 25, 2011

自取其辱的宴會

習慣在FACEBOOK亂打,荒廢了這裡。

實在太習慣妥協到一個地步明明想吃河粉,來了的卻是黃色的廣東麵,也不去爭辯就吃下去;發展到後來連我自己也會口是心非的叫了麵。有時又真的會來了河粉,我才發現,其實我根本不愛吃廣東麵店裡面的任何東西(除非兼賣粥和腸粉—我是腸粉貓腸粉貓腸粉貓),那,我為什麼別人說吃我會話好哇是旦啦然後就是連自己一個人也resigned to 跑入去啃那些如橡皮筋的麵條呢?

於是偶然堅持一下自己多年來一直在做或想做應做的,或者只是想一下,或者幹人間俗務時想找個好一點的地方,也要被教訓你要接受一些其實說這話的人本人也不會愛要的所謂現實,你不是已經有XXX了嗎不要想其他的了。很多時都要摸摸額頭上到底有沒有刻著「次等人類」。中途放棄(雖然多年仍一塌糊塗)其實比唐吉柯德式的勇往直前需要同樣的力氣。

每天早上都很難受尤其不得不開電腦和這「外界」接觸的時候。記得電視電影如果要描述一個人被羞辱,會讓她穿得丟人現眼然後跑去沒被邀請的舊同學或舊情人的華麗生日會,結果當然是災難。如果說什麼生命是華美的袍—華美的袍我可未穿過,我的版本應該是生命是拼了小命去參加這種自取其辱的宴會,還要美其名為努力。

第一件事,是先戒掉吃橡筋麵。

星期六, 4月 30, 2011

抄書(一)

這個時候才讀這本書, 是悲哀的. 其實這本書主要記載艾未未對藝術、建築的想法, 表面上非關政治. 他對藝術鋒利的看法是這書好看之處: 他如皇帝的新衣裡的小孩般道破當下國內藝術的炒作與虛無, 亦指出藝術如生活, 其實無法與政治分開來. 他的敢言與穿透力正是他的作品與文字魅力所在,但不幸也是令他被小人拘禁的原因.


艾未未 '此時此地'

中國的當代藝術缺乏對社會意識形態的參與,缺乏社會變革中的理性態度和獨立立場[…] 多數的作品,仍然回避對社會政治的關注和參與。

--
當代藝術是人用美學的方式、美學的思考,或者說用哲學的方式應對當代生活, 表達一種形態, 或色彩, 或聲音, 或一種極為個人的語感和思考, 表達對現代生活的一種理解和評價, 當代藝術已經代替了哲學的位置, 在當今社會中具有與實用主義、物質主義等簡單欲望相抗衡的現代人的屬性。

--
文化是通過一種有意識的覺醒,使人能夠重新定義自己的狀態。按照這個判斷標準, 中國當代還具有先鋒性、實驗性的藝術家是很少的。
--

當代藝術不是一個黨,不是一個事件,它是一個個人生活的態度和方式,是一個總狀態,我覺得個人必須用一種當代的方式來解釋和理解自己的處境。
--

一個民族也好,一個國家也好,它的品質和這個[當代藝術的系統]也沒有關系,像這個國家,即使多修一千個博物館,多建兩百個歌劇院,該是抽大粉還是抽大粉。
--

[你的作品什麼时候開始被認可的?]
其實這個社會必然會認可一些阿貓阿狗的,不是你就是他 ,一定要有,這是這個社會結構的一部份。報紙每天要登,或者雜志要登, 總會有些烏龜王八蛋被放上去 […] 我不覺得社會認可我是值得炫耀的事[…] 我覺得這是生命的正常過程吧 […] 你翻騰了兩下,就像魚在案板上跳了兩下…
--

大多數藝術家是用眾人來完成一個特殊的形態。而《童話》正相反。後來, 我發現這也是《童話》能得到最廣泛認同的特徵之一。它並不要求藝術化,而要求把藝術生活化,常態化。這是對藝術家身份的一種拷問。
--

我覺得我並不怎麼欣賞我父親,但有句話我是記著,他說,活著的人就好好活著吧,不要指望世界會留下什麼記憶,我們要面對現實,要主動表現生命力,這就行啦。

--
我本身是個矛盾體,儘管我的生理年齡已近半百,但我覺得我是個長不大的人,我可能也就三歲。

--
可以沒有藝術,但不能沒有生活。生活到過癮的時候,都是藝術。[…]藝術太不重要了,生活太重要了。

--
問: 你是一個敢說敢做的人, 你不怕那些話說出來得罪了某些人嗎? 艾未未: 他們一直在得罪我, 我得罪他們一下有什麼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