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2月 06, 2011

文學之花廢墟盛開





想像或動畫片中經常出現的是戰場或各種廢墟中突然綻放鮮花、大樹或大量的磨菇。而在已變成大廢墟的菜園村這畢竟是做到了。憑著集體的努力,村莊和荒地在這兩天變成音樂文學舞蹈人偶攝影...的嘉年華,並且是民間草根式的。若果說我們手工或許粗糙的文學館工作室就"代表"了文學或許太過,但畢竟它是一隻大而斑爛的磨菇,生命力極強而且擅於擴散。

這裡貼一下我在當中的作品。回家後突然覺得應該在這個房間裡拉一把琴。但我的琴實在太爛,現在練也來不及。哎。


田納西的華爾滋* 陳麗娟

「我記得那一晚
和那田納西的華爾滋……」

其實我一點也不記得
他們說
這裡是一個美麗的城市
海邊—從這兒看不見的
但是海邊
現在是一道長長的,綿密的樓房
名叫美麗

「現在我知道
我到底失去了什麼」

他們說
水晶燈
房間一個又一個
曾經是你的

「我失去我小小的愛人
當他們在彈奏……」

霓虹傾瀉一車草莓
年輕人像鮭魚一樣游過我
道路在我背後合攏
百貨大樓也拆掉了
轉身又撞上金色高牆
怎麼回家

「……那美麗的
田納西華爾滋。」

我的腳,突然
踏著我不曉得的步子
我弓起了的手
記起一枝腰

轉呀轉
星星都掉到地上
牆沒有了
但我記起
這裡是客廳
這是書桌
這是床
她的大圓點裙子

「我和我的愛人
跳著田納西的華爾滋—」

商場的燈一顆一顆的熄滅
大閘緩緩降下
穿格子西裝、戴著絨帽的老人
在地板上的銀河裡
仍然旋轉

6/2010

* “Tennessee Waltz” (Redd Stewart, Pee Wee King, 1947)



土地不懂復仇

土地被一群男人分割成一塊一塊
有樹的砍樹
有水的填平
壓上十萬個貨櫃千萬架被肢解的車
但土地不懂復仇

土地吃下了一山一山的
笑口棗包裝袋
美腿按摩機
銀行的廣告牌
睡房和廁所的遺骸
但土地不懂復仇

土地的胸給開了一道長長的縫
緩緩流過出城又回家的小巴士
它們讓路給肥大的貨車
運出拆屋後的磚泥
送進新的鐵枝伸出車外如巨人的髮辮
這時土地震動,吹走一頂帽子
但小路和帽子
也不懂復仇

耕作的人不擁有土地
擁有土地的人不耕作
農婦黑夜戴著礦工的頭燈
照料菜心和木瓜
這一天她被趕出去
「因為你沒有付錢買土地」,他們說

廢車場的野草長得很高
黃牛的影子閃現又消失

耕作的人和黃牛
眼神堅定,但從不
復仇

11/2010

(記菜園村因興建高鐵被拆遷。新村籌建事宜尚未落實, 但鐵路公司/政府多次強毀農地。受影響的村民為法例上的「非原居民」。「原居民」有權變賣及破壞土地作「發展」,權益只限男性。)

星期六, 2月 05, 2011

失眠

我一說到高草或是黃瓜,三郎就向我擺手和搖頭:'不,我們家,門前是兩棵柳樹,樹陰交結著成個門形,再前面是菜園,過了就是山,那金字塔形的山峰。正向著我們家的門口,而兩邊像蝙蝠的翅膀似的向著村子的東方和西方伸展開去,而後園:黃瓜,茄子也種著,最好看的是牽牛花在石頭牆的縫際爬遍了,早晨帶著露水牽牛花開了……'

'我們家就不這樣,沒有高山,也沒有柳樹……只有……'我常常就這樣打斷他。

有時候, 他也不等我說完,他就接下去,我們講的故事彼此都好像是講給自己聽,而不是為著對方。

-- '失眠之夜' - 蕭紅

星期三, 2月 02, 2011

貴人



[...]
節慶迫近,貴人從煙囪口爬進來嗎?
貴人在被夢見、被愛過之後的清晨
乘著不明飛行物體離去嗎?
貴人是快門按下
永遠失落的那個,誰呢?

[...]

-- 鯨向海 '貴人'

星期五, 1月 28, 2011

Dismal

‎'我走了之後,還是願意知道你在快快樂樂做著自己喜歡的事。----一想起你在教書,我就覺得 dismal。' --張愛玲私語錄

星期五, 1月 14, 2011

奇怪喜歡吃魚的貓卻不住在海邊 -- 張繼琳《角落》



去了一趟台北,從舊香居捎來一本薄薄的詩集,書名《角落》,作者張繼琳。那時我窩在書店的小木凳上,膝蓋上放了幾本新的詩集焦急地翻著,心想帶誰回家好(我是那種沒法子在書店冷靜閱讀的人),翻到這首,便選了它:

"童年時我有一支殺人無數的玩具寶劍/我總是呼朋引伴要求他們配合/手摀傷口/身體搖晃晃倒地裝死/然後幾秒鐘後他們起身/向我索取臨時演員費用--/一枚餅 幾顆糖果/ …"〈童年的寶劍〉

我喜歡他的文字那簡潔而獨特的澄明,洗淨了一切像化學味精的文藝腔,以一種近乎天真但不愛嬌不感傷的眼睛從平凡的日常發現趣味。我也不好多說,引文好了:

"…我有一個三角形的窗子/唉,三角窗有何用途? // 答案是/可以透過三角窗望出去/讓所有建築都是/金字塔的建築 …"〈盒子與窗子〉

"一隻練習用的標槍/直直刺入草地 說/ 「嗯/這草地/是甜的/我要慢慢/變成/一根甘蔗」"〈小事〉

讀到一些句子,嚇然覺得在另一個時空裡有人向我喊話(我的雙身居然是個男生):

"奇怪喜歡吃魚的貓卻不住在海邊/被捕的飛魚囚在水族館像以遺忘飛行的雞 …" 〈船歌〉

"忘記為她寫詩/那時/我是一名日夜趕工的印刷工人 … 為剔除指縫油墨/我必須修剪指甲/一如裁切捨不得丟棄的頁面 …"〈忘記〉

詩集有點自製的況味,雖然低成本卻不會犧牲美感,這跟作者大學念美術有關吧。我城的小書(至少是電腦排版封面彩印)再不能用資源短缺作為醜怪設計的藉口了。書的裝幀用紙不是裝飾,而是和文字共生的肉身。生孩子也不能只先把他的靈魂生下來吧。

書末附上一個宜蘭的地址。我握著封面一角給旅程磨蝕的書,總覺得奇異,它到底是怎樣從宜蘭的甚麼巷甚麼弄來到這香港西北的元朗?

星期四, 12月 30, 2010

獻給一切沒法打指紋的人

自從本城和其附從的大陸進出境的關員被機器取代,死貓每次出入境都如臨大敵,每一次必被那打指紋閘機折騰得滿頭大汗,幸運則打三次然後閘門自動彈開,否則都給卡在裡面,要靠站在閘外的關員大發慈悲走過來,在掌中電腦按按按然後不情不願的把我放行,同時排在我後面的倒楣同志罵聲連連。最極端的一次是被深圳的公安拉了去問話房坐了二十分鐘

這次回香港時忘了在飛機上就瘋狂的擦手霜(或許在旅程中就要去做什麼hand spa),排隊時雖已不停地用指頭擦前額的油,但已太遲。明明打了三次不行,外面把關的入境署阿sir依然鐵青著臉,要我在他面前表演多三次,最要命的是他要我按附在那裡的一塊髒海綿,上面不知是水還是酒清,只會越擦越乾。最後機器仍然讀不懂我滿怖十字裂紋的手指頭,鐵臉sir極不情願地接過我的身份證,問我名字身份證號碼,再以極狐疑的眼光打量我一回才放行。

於是我自覺是工廠倒出來的一件次貨。這算不算身體監控?他們為何不乾脆在我的電腦紀錄裡加入「指紋難辨」一項,就像欠稅的通輯犯一樣會自動被撿出一樣。

星期一, 12月 27, 2010

死貓出走台灣:怪神、怪餅伯伯與科莫多龍






還是決定坐下好好的寫篇遊記。

C的清單上只有書店,於是我就成管理行程和各種肉身瑣事的超級俗人。只是我自己不會忘了我也喜歡逛書店就是了。幾天來老是在台大師大附近轉,巴不得舊香居樓上就是個民宿。

除了買書就是台灣7-11的OPEN小將和舊貨店淘的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由七十年代的膠梳、日本地圖手帕、軟膠熊貓、「玉兔鉛筆」到小學生用的「國語作業簿」。還有明明不是兩岸快要封鎖,還是失控的買小米酒、茶葉和餅食直至行李差不多超重。

人怪,於是看到遇到的東西也特怪。台北坐火車到台中的路上看到一具超級大的神像,像特攝超人片裡的怪獸那樣俯視腳下的小鎮。紅皮膚的會不會是關公?但問題是他不穿衣服,領口只圍一圈樹葉。拍了照片讓台灣朋友看也沒能分辦他的「神份」,鬥雞眼和凸嘴唇的他注定了悲慘的搞笑命運。

朋友阿運帶我們吃了一頓很開心的火鍋,席上一個男生的爸有一條科莫多龍的化石,分成一節節的,按著這蜥蝪生前的形狀鋪在地上,實在太逗。談著的時候其實我在想把地上的化石每天移動一些,拍個stop motion讓科莫多龍繞屋子跑一圈。

台中市好像原來的居民因為神秘的瘟疫走光了, 而另外一些巨人在這上面建一個新城。火車站附近的街上滿是結業的店和空的樓房,而巨型的新商場和豪宅則在新區突起,夾雜其中是空置的舊樓和結業的娛樂場所。奇怪是滿街的太陽餅店,從沒見店裡有人,打佯後餅們怎麼辦?

在假的公車站牌下等了大半個小時,問路邊機車托運的阿伯,他著我們在對面搭,車子果然真的來了。在鹿港老街附近某著名餅店的隔壁是一家較小的餅店,我隔著玻璃著迷於那些彷彿放了一個世紀的餅盒,問題是裡面真有餅的。突然門開了一道縫,阿伯探出半個身子來,說「餅我昨天才做的!」然後著我們試吃。濃烈的氣味不知是來自他看來從不洗的冬衣、結繭又脫了千層皮的裸呈的腳趾,還是他腳下兩條看來也不愛洗澡的狗。我們連連告辭,還是推不掉他用一把大刀從塑料袋撈到我們手心的粉狀牛奶餅。

回到書,收鑊當中有台灣傳統民間工藝師訪談錄《尋 百工》、親切又驚喜的張繼琳詩集《角落》、令我又羡又妒的鉛字詩集林維甫《歧路花園》(我連鉛字名片也搞不到),最後實在太過份的是竹久夢二的雜誌/書籍設計插畫集《夢二グラフイズク》,累壞了的時候在誠品日文部捧著它,美得直想哭,放下又撿起來回回結果還是買。幸好我身邊還有一個購物狂。

星期一, 12月 13, 2010

悲傷草原上的憂鬱小野豬。




南生圍是香港絕無僅有的天然濕地, 既有水鳥、樹木、草地,也是絕少可以自由騎車、放風箏和蹓狗的地方. (香港的法定郊野公園多是山,沒平草地; 而市內公園管理嚴苛,以上事情都不准做). 但就是這樣, 被地產商看中, 要建什麼"低密度"豪宅,和最毒害土地的高爾夫場。

圖中薰黑的樹和草地是被(地產商僱的?)惡意燒燬的。

昨天是「十二圍城‧保衛南生圍」千人大集會, 千多人(和小狗)在仍未被破壞的草地上守衛。

我們沿路看見錦田河上很多野鴨,紅樹林上很多白鷺,大樹上多鸕鷀。起樓以後,牠們都要被拆遷了。

星期四, 12月 09, 2010

死貓雜碎--給人數微小及唔覺意進入的讀者

我發現最近有感的事都立刻打在FB的STATUS或微博裡,於是都沒有給發展為一篇幾百字blog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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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路過寵物店, 如常看看那些貓狗。店主出來搭訕—"下面這隻是短腳貓。" 細看之下果然腳短。天哪這些變態的事誰想出來的!!!! (雖然狗兒已慘了好多年。牠們的短腳根本不是天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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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鼻敏感又爆發, 在未停過流水眼水和噴嚏之間看漫畫"悶悶不樂的潄石", 狂爆一回噴嚏之際夏目潄石也噴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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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訂好機票旅店什麼的; 突然記起:那, 妖貓普洱怎麼辦? 有沒有動物暫托、酒店或其他類似的東東推介? (大家應該會記得我在這裡經常公布妖貓的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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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我的中學生活: 1.忘了是老屍還是修女, 對全班說你們要presentable.但, 我不是一碟餸, present比邊個? 2. 老屍叫全班舉手, 邊個住私樓, 邊個住公屋, 邊個住木屋, 最後得我一個舉了. 屍臉露出一臉不悅. 佢明顯唔識反應.3. 來自台灣,穿Chanel的宋太(中國文學)語重心長地說, 到左廿五歲, 你地的身體就會走下坡.

4. 中六時在一篇周記裡向中文老師寫, 為什麼我們的只能跟教本背'李白是浪漫主義, 杜甫是現實主義',而之外的答案就是錯?結果被冷冷的駁回. 5. 不知怎的那麼多同學選BBA和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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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全體/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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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一點也不覺得兩口子呆在家裡晚晚看電視各自上班上網的生活叫幸福。

星期二, 12月 07, 2010

你能走的路越來越少了。

(打了這麼多字用作課堂reading, 不要浪費)

朱天心〈古都〉(節選)

這樣的經驗,越來越珍稀了,除了平日不得不的生活動線之外,你變得不願意亂跑,害怕發現類似整排百年茄冬不見的事,害怕發現一年到頭住滿了麻雀和綠繡眼的三十尺高的老槭樹一夕不見,立了好大看板,賣起一坪六十萬以上的名門宅第,它正對的金華街二四三巷一列五十年以上的桉樹也給口口聲聲愛這島愛這城的市長大人給砍了,並很諷刺的當場建了個種滿小樹的社區小公園。

你再也不願走過這些陌生的街巷道,如此,你能走的路越來越少了。

你走過羅斯福路一銀背後的晉江街一四五號,木門上對聯般的寫著:公有土地、禁止占用。第一次,你希望這個政府繼續保持低落的行政效率,無能無暇處理公產,就讓鳥兒和豐沛生長的樟樹大王椰佔用下去吧。類似的美麗廢墟還有浦城街二二巷一號和七號[…]

也有屋子一角被做違建好久了,羅斯福路三段一四○巷二號;也有被野貓仔們盤據,泰順街二六巷三號,三毛貓和花狸貓敢出來接受你的餵食,小黑貓咪貓頭鷹似的坐在暗處;也有房屋已塌了一半的剖面屋,可清楚看出昭和型家屋的建材和構成,如和平東路一段二四四號[…]

當然也有保存完好、至今仍有人居、可能是官家或傭人,或二者的後人居住著的[…]圍牆外的牆根散發著夜夜在X條通飲讌的日人所遺的尿騷味[…]

[…]

有朝一日,這些人家巷弄將被也愛台灣的新朝政府給有效的收回產權並建成偷工減料的郵政宿舍、海關宿舍 […] 就如同除了五二巷之外溫州街曾經的每一條巷弄,屆時你將再無路可走,無回憶可依憑,你何止不再走過而已,你記得一名與你身分相同的小說作者這樣寫過,「原來沒有親人死去的地方,是無法叫做故鄉的。」你並不像他如此苛求,你只謙畏的想問,一個不管以何為名(通常是繁榮進步偶或間以希望快樂)不打算保存人們生活痕跡的地方,不就等於一個陌生的城市?一個陌生的城市,何須特別叫人珍視、愛惜、維護、認同……?

[…]

你像一個去國年的人一樣,由衷的喟歎著,奇怪想不起那一家接一家的婚紗攝影禮服公司原來是些什麼地方 […]

[…]

因此你都不願意和別人回憶過往,並非因為新的事情太多,新的店、新的偶像[…]你猜想他們正因為能夠不記得曾經存在的,才能迅速與新的好壞事物相處無間吧。這你無法做到[…] 你依稀記得的位置如今布滿了麥當勞佐丹奴三商巧福尼采精品或溫蒂7-11米雪兒服飾Hang Ten,你彷彿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

[…]

*當我死時,你會發現白橡樹印在我的心版上。 —梭羅

……應該還是不一樣吧,你隔著大洋,化繁為簡的清楚看著女兒的生活動線,學校(校齡六年的學校只因更換兩位校長而徹底動工兩次 [….]可憐的校樹非戰之罪的被掘起來改植他種)、家(附近的山坡被財團建成十來幢大廈空屋)、朋友家(玩電腦)、同學家(玩電腦)、速食店、百貨公司……,當你們在鳥不生蛋的國家都可以在布置、色調、空調溫度一樣的速食店裡輕易點到口味價位一樣的速食時,女兒會對這家麥當勞移到隔條街口或那家31冰淇淋關門有若何不可取代的記憶嗎?

當這塊土地沒有了無可取代的東西能夠黏住人民時,人民只能無可奈何而非心甘情願的留下……,新的統治者一定也察覺這一點,難怪把社區主義高喊入雲[…]

屬於女兒的時代,她會記得的,或她會為它的不在而驚慟的,會是什麼?會是什麼印在她的心版上?

星期一, 11月 29, 2010

死貓從手風琴的皺摺裡爬出來

總算平安無事地做完了計畫內的事.強作鎮定但其實驚到暈。謝謝你和你們。

照片是送花女孩拍的。我估她喜歡匿名。






星期日, 11月 28, 2010

Coma

嗑藥後睡. 早上八時醒來,又進入昏迷. 夢中Z說帶我去看樂器。之前去如難民營般的food court吃午飯, 他不知說了什麼, 我掉了一粒眼淚.是很難才擠出來那種。旅途中經過一條無人的大斜坡, 他像回到故鄉那樣到那些五金檔裡鑽. 我跟著他進入一間坐了幾個阿婆的鐵皮屋, 他說這是電視店, 但裡面只有一部塵封的顯像電視, 但有很多七十年代紅的黃的舊杯子, 我差點想問, 可否賣一些給我.

發現Z不知跑哪去, 我趕時間, 一氣之下自己走了, 想在路口搭的士, 但爬下山的樓梯才發現其中很大部分沒了梯級, 要自己滑下去幾米高的垂直牆. 我被困在中間不上不下. 我被困在梯級間的深槽,內有很多白色的巨型書. 我向兩個路過的女青年求救, 著她們去電視店找Z. 很久後她們回來, 她們說, Z在地上留了訊息給你. 我翻開石頭, 裡面果然有些畫得很低能的公仔.

女青年們帶我去她們的學校, 我跟她們爬進一個低矮的牆洞後才發覺置身高掛的巨型字體上, 要像爬山般爬過去, 我腳部發軟, 完全沒法爬過去.

星期六, 11月 20, 2010

阿婆冇用架啦, 乜都唔記得

忙亂的兩節課之間,趕到天水圍已經是時候上課,去麵包店買點東西填填肚.

當快到我付錢的時候--

收銀姐姐: "阿婆,你未攞包呀"
阿婆: "阿婆冇用架啦, 乜都唔記得...哎..."
我在呆想, 咦我也是乜都唔記得. 好在我記得拿行李車.
然後有人喊我: "阿靚女你未攞包喎!"

星期二, 11月 16, 2010

這土地是他們所開墾



我愛這悲哀的國土,
它的廣大而瘦瘠的土地
帶給我們以淳樸的言語
與寬闊的姿態,
我相信這言語與姿態
堅強地生活在大地上
永遠不會滅亡;
我愛這悲哀的國土,
古老的國土
——這國土
養育了為我所愛的
世界上最艱苦
與最古老的種族。 -- 艾青〈北方〉

今早醒來便看到菜園村村口的蔗田被地政署的堆工機擅自破壞的消息。經村民和巡守隊阻止後他們暫時收隊。午後我入村,看到四名地政官員圍著被破壞蔗田的農婦,逼問她仲要執幾耐, 什麼時候搬。地政昨天已派十多人圍著她,逼她簽署一份她沒可能看懂的文件—她是個文盲。巡守隊追問他們為何逼令村民簽署她不知內容為何的文件,他們說是來「關心」這位村民,然後就訕訕的走了。

之後我在路邊站了好一會兒。又窄又彎的馬路不停的被重型的貨車、挖泥車等車過,貨車上都是拆屋的廢物或建築物料。在只容一人行走的行人路上經常無法聽到同伴講話,帽子也被車帶來的風吹到田溝裡。條路從元朗通到粉嶺,沿路都是廢車場、貨櫃場。這樣轟隆轟隆的,難道我們的城市,這個所謂的政府和「原居民」對待自己的土地,她的「新界」就只有一種不斷搾取的方法嗎?

在村裡走,沿路見到用小手推車搬走細軟的村民和長滿雜草的辣椒田。木瓜樹、蕉樹、鳳眼果、龍眼樹…還在,但樹,怎麼搬?村中部已用作廢車場的空地現在是地政和警方入侵村子泊車的基地。空地上沒什麼車,但東一堆西一堆的都是一山一山的都市廢物,曾經是家園的瓦礫、一大堆未用的食品膠袋,和一小山的美女腳部按摩器正無了期等待風化。這一帶或許跟拆村無關,但其殘害土地的做法則是貫徹始終的。

蕉樹頂上幽幽的升起了三隻巨大的起重機。有人說,香港根本不適合農業,脫離生產的「高增值」行業才是我們應做的。就連國內也在滅村了。我想起《盲目》裡文明崩壞後老婦靠大廈小花園裡的作物和生吃兔子保命,它也是幾個主角的緊急廁所。有時候,我們的身體唯一可依靠的就是土地。

村子不是桃花源,綠蔭下的溪水又黑又臭。但它終究不是給我們看的,種出來的作品糊了村民的口也果了我們的腹,水泥房裡的是切切實實的家。

星期一, 11月 15, 2010

沒有墳可上, 都可以幻想

"沒有墳可上, 都可以--幻想!" 原歌詞是"上台", 不是"上墳". 最近聽這首歌, 當這一句在我腦際播出時就變成這樣,啋真不好意思. 這可是王苑之的聲音耶. 只怪最近在讀朱天心, 大意是,有墳可上的地方, 才算故鄉什麼的.

又, 在看卡通, 男主角首先愛上其實是男人的美女, 幻滅分手後再被父母逼婚, 他就順勢用婚禮賺錢, 我錯過了結局, 某人複述情節時把"人情"說成"帛金"。

星期六, 11月 13, 2010

教班速遞員


教版畫/繪本製作的小學在中環卜公花園的上面,從上環跑上山,沿途見到招牌有古典浮雕的裁縫店、夜冷店和老飾物店也不能駐足。直爬到彷如隔世的太平山街才敢爬進又賣涼茶又賣麵有點像博物館的廣記。若不計門外游過的歷史導遊團學生和一進來就把大腳擱在椅子上看來是設計公司老闆的潮人,我覺得這裡只有我一個人。

同學們很鬼馬,視藝阿SIR被廣播命令「飛」去開會後,三個男生來搶了我的米高峰(我在給他們貼膠紙或者釘書)連體嬰似的巡迴課室怪叫,我搶回把它夾在腋下他們也把頭伸過來叫。課堂裡他們造小於一吋見方的小繪本,起初他們全都叫不懂畫呀畫什麼呀,但不用等一分鐘他們立刻又寫又畫,其中一個男生很逗,他在中文下面寫了英文,然後乾脆每一頁都加英文,但每個字都唔識串。我笑他,「你幹嗎中英對照?」結果他的完成品封面上加上「中英對照」四個大字。

學生作品仍在照相機裡,下次再upload。上圖為我做的小示範。

下山的時候即使兩肩駝著兩大袋書和筆記,經過嚤囉街還是買了疑似七十年代的玻璃動物和「幸福兒童」刺繡。我在躊躇著好不好買下的時候,阿婆店主說:「買啦,減壓呀。」結果她說的十二生肖動物外加兩隻其實只有十二隻,幸而缺了的只是我最不愛的龍。回中環前經過皇后大道中中環中心對面一列老店,(地下男廁、陳意齋、盔甲人余仁生附近),我用眼睛掃過每一家老式珠寶店的紅藍寶石。其中一家像吃了時光停頓藥那樣保留著六十年代的粉藍牆和白蕾絲,如果我有幾十萬真想入去隨便光顧什麼圖拍個照。


***

今天先去樂富兆基書院教寫作班再急入天水圍,活像上山下鄉。沒時間食飯,巴士又等得久又沒位子。後悔沒拉上師奶買菜的行李車,左右肩掛著兩班學生的筆記和電腦還要走長長的路,活像腳上繫著石頭勞動的犯人。到了天水圍的課室,說話已沒氣。一個小時後我問學生,你們要不要break或上廁所,他們說,「你要。」校內老師放了攝錄機,說是拍給沒能上課的孩子看的,於是也拍了我在吃魚旦和腸粉。花花行李車上課不太大體,現在想買大款用來放五十萬現金的皮製滑輪公事包。

現在想起來難怪有街上搭訕的人以為我是給辦公室送文件的。

星期一, 11月 08, 2010

諸事不順,但月亮是我的.

十一月的首幾天, 先是病,然後是各種失敗,對作品沒信心, 然後對自己的將來也不信任.

蠻荒之中,口袋裡什麼沒有吃的,身邊的人也不見了, 只好用眼睛抓著月亮,說,the moon is mine。




No calls, no letters
Just fireweeds and stinging nettles
But the moon is mine
Yeah, the moon is mine

Bad news in the papers
Bad news for this sinner's wages
But the moon is mine
Yeah, the moon is mine

Skim a stone across the river
Throw all my money in the wishing well
I can't afford the cost of living
If the price is living hell
No-one to call me baby; no, no
No valentines again
But the moon is mine
Yeah, the moon is mine

No hook to hang my hat on
No rooms for rent today
But the moon is mine
Yeah, the moon is mine

Skim a stone across the river
Throw all my money in a wishing well
I can't afford the cost of living
If the price is living hell

I used to believe in a glittering prize
But lately I've seen
That that's just a pillow of lies
And the moon is mine
Yeah, the moon is mine

That beautiful ball of cheese
Is my personal property
The moon is mine
The moon is mine
Oh, the moon is mine
The moon is... mine!

星期六, 11月 06, 2010

這夢實在一點想像力也沒有

夢中要去考試。和自己說,唉死啦怎麼幾十歲人還要考A Level什麼的。

試場好像藍色貨車的內部。試題每一題是一篇中學生作文,我的作答就要是寫很長的評語,有一些具體詳盡的要求。我很吃力的寫了部分又沒法寫好,眼見還有很多很多題未答, 心想, 死定了。接著就是時間夠了收卷! 交卷後才知,不是每一條都要答的, 只需要選三題便可。

哎呀我很沮喪於是想在FACEBOOK STATUS 打上這事,但無論我怎樣努力地打,鍵盤總不對位,打極也打不出....

星期二, 11月 02, 2010

微博

腹漲、額上微熱、四肢無力、咳。面對著電腦和書本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 居然捲了一根煙.我基本上不抽. 煙絲早已過期. 最近常路過一家公立醫院,醫院門外很多穿病人服的人在抽煙講粗口。不知怎的覺得他們很可愛。


“真討厭,我只有一种獸類的不洁的感覺。”--貘夢


唔識social係咪死罪?


我本應在寫詩和畫畫的, 怎麼發現自己在把狗屁不通的英文翻成更狗屁不通的中文呢?

星期一, 11月 01, 2010

Drink me a river

吃完飯飲檸茶 讀飲江
乜都唔想做 讀飲江
填表頭痛 讀飲江
唔知點算 讀飲江
等收電郵 讀飲江
收到遭拒的電郵 讀飲江
鼻敏感發作 讀飲江
額上微熱 讀飲江
咳 讀飲江
有時蠻好
驚覺還有小奇蹟 讀飲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