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3月 29, 2013

在詞語的海上航行

詞語是海, 那麼辭典就是在其中滑行的舟。於是故事裡他們要篇的字典有個美麗的名字叫'大渡海', 而電影的名字的意思是'編一隻小船' (而不是電影節所寫的'大渡海')網上看到有譯'編舟記', 好多了.

如果說要拍一部講字典的電影,電影公司老闆可能會很頭痛,於是片子在字典編撰的技術描寫之外用了日式大路文藝片的大卡士、浪漫和搞笑材料,混合那十五年無限抄卡片、校對和分類片段才能易入口,加起來流暢好看. 導演居然是'闔家怪'的石井裕也,原來收起戴面具的家庭和蜆女還可以拍不很風格化的大片 (相比他獨立片裡的人物,字典怪十分正常啦).

收起媚態的松田龍平演這'認真先生'Majime就像是淺野忠信演過的那些角色. (佢究竟去左邊?記得某年可以一個電影節看三套他演的片). 書蟲們遇到女孩都會撞到門邊或者自己站不穩倒下去(山田洋次'母親',和'京都太秦物語'都有類似的場面)而又致命地很可愛. (反之毒男做柒事是沒有這效果的, 唔該死開)

說回辭典. 紙商上門來交紙辦, Majime一句手感不對--辭典的紙應該只黏到指頭而頁與頁之間自然分開--紙商便乖乖的回去'再壓實一點'. 我想起我們的紙行阿姐阿哥,係得呢D架渣喎買就買唔買擺就.




星期二, 2月 19, 2013

舒坦的詩

我不是也不能是一個坦然會什麼"放下"的人. 於是讀坦然的詩.

<我的詩> --黃燦然.

我的詩不像我的, 而像一陣陣夏雨, 來自天上,
下在高樓大廈上, 下在高樓大廈外牆上, 窗台上
跟下在那些出入高樓大廈的人身上是一樣的,
下在衣服上跟下在樹葉上也是一樣的,
下在石頭上, 使石頭冷下去,
下在水裡, 使水充溢起來,
下在高速公路上, 使汽車慢駛
下在公園裡, 使草地空無一人,
下在大街上, 使茶餐廳擠滿人
也都是一樣的, 不停地下著,
不特別為誰, 也不特別為人.

星期一, 2月 18, 2013

讀'地圖集'的小無聊

將要教以城市為題的課, 把這本1997年出版的書重新找出來讀.(現在剛出了漂亮的台新版.但我還是喜歡有舊地圖的聯合文學版)

I
"西環"在對我們做什麼:(如果你知道現在西環不是我們原先知道的,由平凡的居民小店組成的西環)

'至今仍然未有人能考證和歸納出它的周期變化規律, 也沒有人能解釋為什麼在'上'、'中'、'下'三個完整的循環三角關係外, 還多出一個'西'這樣的不規則元素。自稱承傳自中國傳統堪輿學的新世紀地圖學派, 堅持當中必定有深遠的玄學奧秘。
/--董啟章地圖集 1997
董生在預知未來嗎?

II
另,好幾個網民自己弄的香港歷史或行山網都把<地圖集>文章整篇抄過去當作真的掌故(例如糖街的銀圓倒落海變糖...); 這到底只是人們缺乏分辨虛實的能力, 還是我們底城市也其實只是沒有開始也沒有完結的<地圖集>的一部份?

星期三, 1月 30, 2013

亡星之城 --香港, 死一次還不夠.

好恐怖. 2006年寫的. 本已事往, 並有新的青年新的本土意識新的能量, 但我們底城市的地板仍每一天被貪婪的地產商、大小業主、懷來歷不明巨款來港買名牌炒樓生仔者、垃圾官員、阿爺、狼豬熊....一塊一塊的拆下。

亡星之城

夜夜無星
房子的瓦頂被吊機啄走了

然後我們坐著的地板給整個的掀起來扯走了
飯粒和我們散落一地
我們急著撿起地上的飯
他們以更快的速度用吸塵機吸走我們身上的毛髮

他們以混凝土灌滿所有的街道
及時跑掉的就留下一個一個人型的洞
管理員看不到的時候
我們爬上去那些巨型的混凝土豆腐,
總能掘到鹹鴨蛋

地面枯萎了
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我們只能通過管道,在一座又一座的白色大樓之間爬行
每天坐在辦公室的廁格裡,下沒有味道的蛋

賣掉幾十年所有的蛋
我們有些人去大樓那邊買了玻璃房間
然後,慢慢的,學著他們吞吃生蠔
帶孩子去吃巧克力火鍋
但這時你們的孩子已經不知道雞是什麼樣子的

那天,阿婆在混凝土裡掘到星星的屍體
我們用炸魚旦的油把它們放上天空

12/2006

星期四, 1月 17, 2013

舊書與咖啡之不可得

一個人摸著地圖,經過鷹架下坐著吃午餐的建築工人,爬到紐約市蘇豪附近的一條小街,找到這家舊書店咖啡室哇好開心,衝入去之際卻發現整家店以致整條小街都變成拍攝場景,滿是燈架、電線和等開工的人。只好悻然離開,回頭見有人抱著一大袋飄雪。

香港,薄扶林。聞說已久的舊書咖啡室,請中環街坊帶我去。喜見紅磚牆裡的窗子透出頂天立地的書影,不是附庸風雅那種。未及登門已知要折返—門前架了燈架、黑衣青年男女在忙著。

星期六, 1月 12, 2013

襟裳的春天 是一無所有的春天

網上找來的翻譯. 大感謝這個"千尋日語演歌"的中譯博客!最初是小時候聽鄧麗君的國語版. 近年才接觸到她唱的日語原版,味道對多了. (然後瘋狂地買她的日語碟)然後才在紅白錄影看到森進一輕輕的震音著唱. 呃,全部時序倒轉了.

當我知道了在唱什麼之後一哼就哭了. (相比之下那中文詞簡直是亂填...)

在北方街道裡 人們似乎已經把悲傷
開始丟到暖爐燃燒了吧
正當為莫名之事 而煩惱時
在不知不覺中 年華已漸逝去
把默默經過 的歲月 撿拾收集起來 加以暖和吧
襟裳的春天 是一無所有的春天

你已喝兩杯咖啡了 咖啡杯中
只放了一塊方糖呢
將捨棄掉心煩的事 一起放入杯中
不停地來回攪拌著
卻回想起令人懷念的 已飄然而過的 夏之氣息
襟裳的春天 是一無所有的春天

每天的生活儘管感到厭倦 日子還是要過
靜靜地笑出來吧
在畏畏縮縮 的生活中
是因為已養成這種習慣與方式
裝模做樣擺著姿態說話 啊~這更顯出 膽小的一面罷了
襟裳的春天 是一無所有的春天

受寒的朋友 來訪了
沒有什麼好客氣的 請靠近暖爐 取個暖吧

星期三, 1月 09, 2013

新蒲崗的雨天

沒有整首打出來. 你喜歡的話希望你能去買一本'雷聲與蟬鳴'

在這個充滿垃圾的世界裡希望拆出一朵花、一首詩,是文學工作者卑微的願望。詩中所記是多位文學前輩創作園地'中國學生周報'的最後歲月, 多年後的今天新蒲崗有文學雜誌'字花'和活字單位'字活', 繼續文化的使命。

新蒲崗的雨天 梁秉鈞

我又乘車回新蒲崗
雨卻落下來了
遊樂場的摩天輪沒有轉動
只是釘在半空
公共汽車停下站
樹叢後的紅與黃是花朵嗎?
...
...
那時我們相信
有些東西不會煙圈一般輕易消失
喝了幾杯酒
互相鼓勵寫偉大的小說
...

最後一次回到新蒲崗
時候已經晚了
人們現在怎樣
聽說老麥現在以說色情笑話為樂
聽說老白現在酸溜溜的
而老阮那麼時髦
甚至嘲笑一切印出來的東西
這是個濕漉漉的雨天
機器仍在轉動
它們快要只印數字和資料了
在舊報壓得半頹的架子下
我們最後一次
在紙堆間拆一些信
希望拆出一首詩
一朵花
一聲招呼
....


-- 1974

星期二, 1月 08, 2013

怪獸家長與安娜.卡列妮娜的大嫂

早餐. 隔離枱一個母親把一根長通粉餵予小男孩(應該三歲或以下), 說: 'the train go into the tunnel.'.

父: 'wah good you eat the train'.
母: '唔係呀, 他的嘴吧是tunnel,於是通粉才是火車.'
孩子向門口方向走.
母: 'don't go out ah'.

這孩子還小, 未發展出港童特有的老積呆滯. 然後又有若干對在十七度穿登山羽絨的父母帶同戴上厚眼鏡的兒童進入餐室.

我正納悶, 正如有一次在某高級玩具店的窗櫥前, 有很多珍禽異獸的毛公仔. 母對兒說: '呢隻咩來架. Lion呀. 呢隻呢? leopard呀'.

頂,點解唔可以比人安安樂樂地吃個早餐、看看玩具動物呢?
早幾天去動植物公園. 一行N人的老外家長和兒童, 在猿猴面前玩得十分HIGH, 尖叫聲比猿類更厲害. 但從沒任何人去考孩子那些拉丁文動物名.

但怪獸家長不獨本港有. Anna Karenina 有如此一段, 亂譯如下:

小女孩Tanya對媽咪Dolly說: "媽咪, 唔見左個鏟呀."
Dolly回女兒: '我同你講法文你要用法文答我!'...
Levin(書中愛務農的老實貴族)看了覺得很反感, 對自己說:
'佢做乜Q要同個女講法文? 既不自然又虛偽, 而且D細路都FEEL到的' 而他不知Dolly姐其實在這個問題上已經考慮了很久, 決定寧願犧牲孩子的真誠也要教他們法文.'

還是有點分別的. DOLLY應該不會在法文加俄語版的Ah, lor吧.

星期五, 12月 21, 2012

注定失戀的文字學者



昨晚才看了一零年的《京都太秦物語》。這部電影重心不是愛情故事,而是片廠附近的商店街的鄰里情,而最令人感動的地方是則是影片外,(DVD特典裡看到的)大學生組成的攝製隊和山田洋次以及小店老闆們(看電影時一度疑惑街坊到底是真的還是演員扮的)一起工作的場景。他們開會和拍片時一臉認真,沒有說明的話都看不出是學生。最後他們開分享會時感動得哭個一塌糊塗。

因為鄰里感情的主旨,不用看結局也知道京子選擇的會是青梅竹馬的rap棟督笑藝人、豆腐店兒子康太(雖然他很不情願做豆腐店伯伯)而不是瘋狂的文字學學者榎大地。但後者實在太逗,大正風格的打扮(圓眼鏡、襯衫西褲),把好幾本厚重的古藉複印合訂本塞住背包裡,正要起身走的時候像一隻龜那樣反轉動彈不得;(哇哈哈哈哈哈哈)在鴨川遇見他喜愛的京子,正要渡過河心的石子去找她—這其實沒什麼難度—他卻不停地掉進淺水裡要京子把他拉上來。

然後他幾次的示愛都是徹底的災難,但於我看來浪漫得不得了。雖然片子刻意把知識分子弄成nerdy的怪獸學究大有謔笑的味道,但充份的細節下他在信紙上寫古詩,夾在書裡讓京子看見、跑進讀者禁入的書棚裡畫「愛」字三千年來的演變,還有逛京都的森林舊書祭(他穿著大衣的話也許是百萬遍)…還是十分優雅,天哪這不是女文青夢寐以求的嗎? 問題是京子不是文藝女青年。她看見那張五言詩好像看到馬雅文一樣,爆笑了。(淚…)康太是一副美式hip hop打扮,主演的演員藝名就叫USA(呃…我是因為他的尊容才沒在電影節勾選這片子XDDD)。當然,最致命的是榎被塑造成極權的痴情狂,從沒理會對方的想法就強行拉她跟他走,那連我這古人控也幫不到他了。

榎大地真可憐呀。演員叫田中壮太郎。

星期六, 11月 24, 2012

什麼也不能摧毀我

...
什麼也不能摧毀我, 我拄著我的膝蓋游吟,
我不唱歌謠, 我只是漫漫地行走, 不張望.
那睜大眼睛去尋找的人, 我已不願做. 是的,
我在這裡, 我也不出聲, 沉默才是我的聲音.
狂熱是我的裹尸布, 我等那送我上火刑柱的人.
---馬雁<狂熱是我的裹尸布>

星期六, 11月 17, 2012

欺凌指南: 死貓的英文作業本、嘴巴滴血的貓和加沙的磨菇

昨晚臨睡前查看一下臉書,真的只看一下,卻見到一張貓兒被打到嘴巴淌血的照片。讀了故事,圖片沒法說明的是貓的下半身已被打到癱瘓。我丟下一句髒話就轉發了。同日見到以色列把加沙炸出磨菇和焦黑嬰兒的圖片。我把一張反以示威的圖片丟下一句髒話又轉發了。

這樣看來真好不負責任,但我完全寫不出什麼。只是無力的希望:貓案子還未了,希望更多目擊者能企出來。而以巴實在不到我來寫,只是希望多些人去了解,那表面上你炸我炸你背後是怎樣的不公義。

同一天看了一些校園欺凌的故事,那些孩子被集體欺凌得無法上學繼而入黑社會或自殺。我突然想起我就讀那家表面淑女的中學某年發生的一樁小事。英文老師發現她早前收了的作業本子整疊不見了。不久後那疊被咀咒的本子在學校某處被發現。老師發還時我發現只有我那本最後一頁有人用錯誤的文法寫上大意是「我很討厭英語老師」的句子。這死貓沒必要吃,我第一時間把本子亮給那不幸不被愛戴的老師,沒過多久不知如何真的「兇手」被揪出來了。我記得她叫Rosa,哭著被叫了出課室,下落不明。

我說這個故事的重點是,她為什麼要挑我的作業本作為「假身」? 再推前三幾年,中一某數學課,完全不懂女生班如何操作的該死的男老師突然叫大家像紅海一樣人連著書桌全班一分為二,我的反應慢了一點,當我抬著桌子隨便走向其中一邊時她們揮手把我趕走,而另一邊又跟著做。老師完全置身事外,而我就隨隨便便地做了那根本無需分組也能完成的習作。我想說的是,每一個課室也會有一兩個頭髮又油又亂、很肥或很瘦、成績不怎樣,家境更不怎樣,死穴是完全不會說話的男或女生。在日劇裡這些學生老是發現自己的文具不知怎的會被塞進垃圾桶,球鞋上都是泥。我與Rosa連說上一句話的歷史也沒有,估計她為什麼會作如是選擇是因為我完全符合這個典型,即是,對之行兇不須成本。幸而那個年代完全不流行集體欺凌,我總算逃過更大的不幸。(不過,這種人老是遇到的另一個可能性就是,被一些性格缺憾沒有朋友、或特別黏人的同學纏上,結果同樣煩。)

這正是為什麼結黨的(因而認為自己強大)的學生就要找個子小的學生來打、成績中等的女生就要找看來很不濟的女生來欺負、不敢打同學的就找屋邨裡的智障兒、不敢打智障兒的就去打貓、不敢打老闆的就打老婆。而軍備強大的以色列則把上千年來住在那裡的人圍起來,讓他們吃也吃不飽、沒有建築材料沒有機場、再找個紋身大哥(老美)當靠山,才去打他們。這些學生也好、頑童也好,你們敢跑上前去向你們討厭的老師、全班最美最有錢的高材生、或敵對黨的頑童老大跟前去,吐個口水罵句髒話嗎?以色列你夠膽向整個伊斯蘭世界發動「聖戰」嗎?

星期三, 10月 31, 2012

某貓。或曰普洱成精

怪貓照片不賴吧.











光與塵

今期、或即將過期的'字花', 內含死貓. 只是時光微塵。



星期日, 9月 02, 2012

星期五, 8月 17, 2012

自我上演絕症韓劇

我不是想咒自己, 但如果, 知道自己有絕症, 或什麼時候會有, 人生會美好很多。即係話, 有什麼想做的事, 會立刻去做, 而你身邊某人, 有什麼曾經下巴輕輕答應過你做的合作 project, 會立刻做; 另一人不再會把你的稿子或圖片翻來覆去的改再扔返比你, 另一人不會把你扔在沙發然後回房打機; ....總之, 每天都當自己就來死, 有飯就食, 有廁所就去(最後這句是黃碧雲在'後殖民誌'裡談及在戰地生活時說過)有愛就做, 有'理想'的就去做, 銀包要跟身, 有危險速逃, 推卻無聊的約會, 而你身邊的人會理解. 也許重點是告訴別人從而免卻不必要的糾纏, 而不是老掉牙的、對自己說的珍惜今天, 因為我好撚知道自己想怎樣。問題是, 你終究沒有(會輕易發作的)病.

星期三, 7月 25, 2012

長得歪歪扁扁的讀書筆記

張愛玲《易經》終於K完了。它給堅持到最尾者的禮物: 張愛玲(Lute/琵琶)其實到底是如何從被日軍佔領的香港弄到回上海的船票的呢? 《小團圓》和〈餘燼錄〉都像電影剪接一樣,一下子就回去了。《易經》裡Lute則兩度自個兒跑到那個把醫院變成後宮的「Dr. Mok」的辦公室裡請求他給她找船票, 否則她暗示「不排除可能」去日軍那裡告密醫院裡有人走私物資牟利。然後這醫生發瘋似的把她轟走;但過不久又差其中最新的「妃子」來送上船票。(她曾經沒帶威協地去求他,但不鑊搭理)這種悍烈的事情看似是炎櫻(Bebe,比比)才會、才能做的吧。我不知道這個到底是張愛玲還是她讓筆下的Lute做出比自己勇敢的事。畢竟是傳記體小說。但至少王德威的序言裡面說這段補充了張氏如何從香港回去上海的空白。她還不忘揶揄一下那自己買了船票扔下她、卻在船上又碰上的M.H. Cheung and his wife(疑似《小團圓》裡的「項八小姐」和畢大使)。

***

在回上海的船上Lute把屬於Bebe的鈔票藏在胸衣和吊襪帶的腰帶裡,令她看起來又大胸又大肚,以致知道她本來身裁的M.H.’s wife看得呆了眼。這部分是張在整本書裡不厭其煩的乳房情結一個幽默的總結—在她眼中彷彿所有女性就分大乳房和小乳房兩種,小的(因為她老是強調自己沒有)好像是常態,而大的則是近乎獸類的肉感。有一段,Bebe提到一個女生和男生調情後突然長出乳房來,謂是愛情的結果,而Lute冷冷的對讀者說,Bebe是把因與果對調了。人間的愛情,還不就是本能而已。最終她居然因為亂世出走而不得不「僭建」。

***

另一樣有趣的東西是書裡面出現的廣東話。張用羅馬拼音引用彼時街上的人或學校裡的廣東人喊叫的廣東話,包括在電車路遇到炮彈、街上的男子大喊「踎低!」 、某男生說到暗示是「沒有性病的妓女」時說「正野」或和比去買布時比比問的「甩唔甩色」。我不是看見有廣東話就大呼小叫的「大香港」,我說「有趣」是因為小說裡Lute說自己不會廣東話,而若果張氏也不(全部)知道那些廣東發音指向什麼漢字—〈餘燼錄〉裡的「摸地」在英文版《易經》裡拼出來似「踎低」多些,而實際上是不會有人說「摸地」的—她在1963年寫成的書把陌生的語言(其實我不知她會說多少)準確地拼出來,那麼她的記憶力真很驚人,否則她也不會把同樣的人同樣一堆對白在不同的作品裡不段loop了。 (好奇: 中文版怎樣譯?)

***

而因為她在香港待過而覺得「親切」或覺得自己或多或少有分「擁有」張愛玲的香港朋友們或許全然誤會了。(於是香港大學出版社其實不用每.個.章.回.都把自家校舍被轟了的照片印在書裡。人家不是因為沒能去英國才去你們那裡的嗎)若果單看小說,會以為香港的粵人是徹底另一個種族,都是身披爛布(相比上海彼時的華衣美服)、發育不全、五官扭曲的「長得歪歪扁扁」的土人。(不過的「一臉橫肉」之類的描寫似乎沒有省籍的界限。在她筆下沒有什麼人是好樣的。) 而在香港街頭伏了屍,旁人不加理會,張寫道,上海人就不會這樣,因為上海人比較文明。這時我滴汗了,因為我一直以為上海才是這樣。窮人死在街頭,富人在吃英國茶。這兩個城市似乎完全在誤解裡把壞的東西就推諉給對方。

星期六, 7月 14, 2012

She's quite pretty except for a looking like a potato

"正經"事擱著讀張愛玲《The Book of Change》 (易經)-- 除非是要比對她在不同的作品裡如何寫同一件事,否則不算是很吸引人的作品.

張愛玲寫"she and I are river water and well water, we don't come up against each other" (河水不犯井水) 和"deaf-mute who swallowed a bitter herb and can't tell about it" (啞子吃黃蓮), 被譏英文不好. 但她寫的是小說, 故此保留某程度上的中式英文就當是特色也未嘗不可; 其實如果我這種混飯吃的可以這樣譯就好鳥--找出相對的英諺太痛苦. 要不然為何我們要忍受"不是我杯茶"和"大自然媽媽"(某作家好中意)等必須先識了英文才明的中文. 令洋讀者抓狂的應該是像鬼魂般彈出來的人物. (搞半天才知Uncle Fisher是誰)還有, say lo say lo (港大的廣東女孩喊叫的"死囉")也夠他們找破頭皮, 不過我覺得他們是沒可能過渡Lute赴港留前半段奶奶爺爺外婆Cousin Bright Marquis Lo Premier Lo Marquise...亂成一團的故事.

換了英語的張雖然欠了靈活, 但尖銳的形容也還不少, 刻薄得來又帶點悲涼的傷感。 "... Stooping down she could not help seeing her mother's stick legs ...A pair of white beach slippers hid the humped feet but looked a little clumsy like rain boots. She tried not to look. They were the same kind of feet whose every step gave birth to a lotus flower. The ancient compliment probably referred to the tip of a little red slipper coming out of the skirt at every step like a lotus petal on the floor. Here in the glare of the seaside and at the extremity of thin bare legs they were the cloven hoofs of Pan".

《小團圓》裡有提過她母親「纏足的人腿細而直, 更顯得鞋太大」, 但沒有如「羊人的蹄」這麼嚇人, 還要跟「三寸金蓮」的想像對比, 把她母親從留洋美婦人徹底拉下來成為一個褪色的不堪女人.

還有在她寄宿的修道院打工的阿馬利:

"She's quite pretty except for a looking like a potato. All the girls at the orphanage have figures like that. It comes from what they eat."

一個人怎麼可以長得像一只馬玲薯?

星期五, 7月 13, 2012

死貓博物館



收集中。如果你們有這種牌子可否送給我?

星期日, 7月 08, 2012

愛上wombat


自從拉父母/被父母拉去了一趟澳大利亞, 愛上了wombat袋熊這生物. 我甚至沒有看到牠的真身, 只是在充斥廉價中國貨的墨爾本維多利亞市場見到牠們--這些由生產(在中國的工廠)到銷售(攤販)由一條龍的華人經手, 及後我見到各種紀念品店出現的更講究毛色和細節的版本, 大字寫著Made In Australia的就要四倍價錢. 我買了的是大傾銷的中國貨, 身形和毛色細節全無, 只有帶著黑皮眼瞼的憂鬱眼睛造得神似。

牠們一大一小陪伴我睡在兩個城市陌生的床, 然後在從沒有踏足過自由澳洲的土地之前, 就輾轉來到香港, 和一隻怪貓同睡一張沙發. 有點像移工的生涯.

星期四, 6月 21, 2012

夢中和 Kitty 同志一起逃亡

夢中和 Kitty 同志一起逃亡: 首先在一所部份是劇院的建築, 我還拿了很多歌劇(!!) CD 放在書包大王裡. 那時還有人在排練. 然後為了申請(好像是台灣的)居留權, 要跑去一個像會考場的入境處. 期間經過一條巨大的軟吊橋, 我趴在扶手的一邊動彈不得, 藤蔓長得很高, 而橋下面是巨大的河. Kitty說到中間來比較安全. 過橋後到一個一層樓高的室內斷崖, 要跳下去然後奔跑的. Kitty二話不說就跳下去了. 我最後還是跳了.

到了試場, 我們的任務是冒充和台灣人結婚(!!!)的日本人(!!), 這樣申請可快些. 筆試是些國語listening試題. 然後是要去抽血. 拍一聲刺破手指. 但結果護士說我的血不足, 無法通過. 然後我又回去河邊/好像還有鐵路的臨時居所. 然後和誰通電話追我交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