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4月 21, 2010

陀飛輪椅女

1.陀飛輪

「曾付出 幾多心跳/ 來換取 一堆堆的發票」

生日將至,份外覺得可怕。日子已過了一大半,青春小鳥已像家禽一樣被撲殺,但人仍然呆頭呆腦,還好像還有個很大的未來。...

「人值得 命中減少幾秒 多買一隻錶?
秒速捉得緊了 而皮膚竟偷偷鬆了」

晨早流流好憂鬱,播播陳奕迅的〈陀飛輪〉。日子將要終結,那就不怕得那麼多。做回自己是最重要的,如果悲慘的結局要來就始終要來。這時,只能抓著眼前。

2. 飛女
昨看了一集TVB的飛女正傳,很喜歡看蔡少芬,愛她的連珠爆發急口令。電視劇也略講一二身為中女的難處,不過電視台的潛台詞總是這些為事業打拼了十年的女子,無論當什麼職位、成不成功也好,她們「最終」的成就,都是要「嫁得出」才算數。如果最後這一點做不到,她之前的成就便一筆勾銷。在電視、街上、辦公室、友儕間總會聽到不論高低、職業的女子嘆句想做少奶奶唔使做。女人花了百幾年才能從廚房裡走出來,現在反而要爭崩頭回去。而什麼思想交流、談文說藝,往往敵不過年輕的臉、多產的肚皮和一隻自動變出食物的鑊。即是說,往原始社會進發。


3.輪椅工作者

睡眠不足的早上去做保險公司'送'的體檢。正準備做心電圖之際,姑娘問,你做什麼工作。

我: 文字工作。

姑: 什麼?

我: 文字。

姑: 輪椅?

我: 文。字。

然後無話。姑娘說,得啦。你自己穿好衣服自己出去再等叫名啦。



4. 話說回頭, 我們真的買了一隻錶,即現在有兩隻. 它們可會是未來,而非命中減少的秒數?

星期六, 4月 17, 2010

關於動物的懺悔II

C來我家途中看見垃圾站門外小木頭車上有兩隻小貓BB被遺棄, 他到後我們一起去. 見到兩隻小貓在垃圾車上的小紙箱外, 之前已有途人放下牛奶碟, 但小貓太小,不能飲, 亦很驚; 其時垃圾站有一男一女工暫時看著小貓; 男工發現垃圾筒內(!!)還有一隻, 沒開眼的; 一群女學生意圖CALL愛協,但沒有人聽; 大家呆了一會,我把垃圾箱的蓋拿掉; 男途人甲把小貓抓出,放到紙箱內; 男途人乙說他家裡有三隻狗, 不然也想要; 呆----然後一名像長毛的男子來了(是女工CALL來的),接收了小貓,他說他'養開'的; 散去.

我那時在想,好不好拿回去,但,我一週兩三天不在家, 又不懂餵BB貓...我只知貓去了愛協不會怎麼好, 漁護署更壞,但也不知應找誰...只能在那裡做些無能的舉動. 只希望長毛是認真的.

星期三, 4月 14, 2010

我是貓

小奧的詩。為什麼這麼悲傷, 我問. 開放結局,他說.裡面的矛盾:想做什麼卻做不成;不相信卻孜孜追求(所謂的)幸福,這不正是很死貓嗎? 而那最後...還不知道呢~~~


你是貓

你是貓 一隻關上了燈才可得見的貓
從乾冷的辦公室裡咳吐出來 行走無聲
穿過盤結在地的高跟鞋叢林 當太陽升起
已伏在誰家的窗前 半瞇著那一條巴黎了的碎花長裙
在這個沒有風的城市 逐漸黏滿灰塵

以為添一對翅膀便能飛天 你是貓
一隻還在翻譯自己的貓 成詩成畫
也成為無數糟透劇情片的字幕
或最後要自己也開始相信的宣傳文稿

本來叼一尾魚便喵出海水的鹹鮮
本來嗅一根草便咕出泥土的甜
還是吐出的毛球本來會有長裙的碎花 午後無雲
四腳朝天 更讓誰好奇的手被你咬一大口

又始終挑嘴 你是貓 一隻餓著的貓
縮肩弓背 面對生活的疼痛
這一條壁虎的尾巴 擺脫了又重新長出
你伸出爪來卻為什麼縮了回去 兩耳低垂
捲成一團 而巴士已經迎面而來

ho ka yuen1

關於動物的懺悔

吃魚翅不好, 其實斷斷續續講了很久, 但電新聞近幾天才播出漁人(應是獵人才對) 獵鯊後把被割翅但未死的鯊像人屍一樣一腳伸下水裡的片段. 而因獵鯊導致的海洋生態危機, 又有多少人知道? 但同時, 酒樓晚晚的酒席, 吃翅如常. 也許最可怕的不是不知, 而是視而不見. '咁個個擺酒都要翅, 我點可以咁唔"體面"?' 或者, 雖然不想, 但'阿媽/襯家話一定要'?

最基本的是不要去當凶手, 但我輩等被逼去飲的人也可以反抗-- 最好是問明有沒有翅, 有就不去(其實是乘機唔去...哈~~~~網上看到人情七折也不錯). 但,我得在此懺悔 -- 我曾當著十二名陌生人面前說不吃然後推開那碗東西, 他們呆望我一分鐘其後全程把我當怪物. 但也試過不作聲把那東西吃下.

出現在新聞的酒樓老闆什麼的說不吃翅就用燕窩代替; 你們一天不吃魚翅燕窩會死的嗎?

但我昨晚做了一個怪夢--
我得了一隻古董手錶, 錶帶用紅,白,藍三種硬物料鑲成, 好美啊; 但我醒來時就覺有什麼不對勁--紅的光滑而傾向橙色, 分明是珊瑚; 藍的帶綠, 是綠松石(只有這個沒問題); 而白的...油潤帶點黃...分明是...象...牙!!!!!!!!!!!!!!!!!!!!!!!!!!!!!!!

天啊, 我死十次也不夠~~~直進地獄!!!!!!!!!!!!!!!!!!!!!!!!!!!!!!

(well, 那天日間的確經過一家賣古董眼鏡和錶的店並甚為留戀, 但好像沒有如此動物製品手錶;而我在有意識的時候從不貪戀象牙製品...這是怎麼搞的????)

星期三, 4月 07, 2010

電影節過後,宰了復活兔!

多天外出,電影節(well, 復活節)假期過後才發現兔子還沒吃。那是三月的某一天,兩個衣著寒酸的中年人跑進See’s Candy買了店子裡最便宜的東西,還得到免費試食。現在這隻金皮膚的兔吊著一隻棕色大眼睛幽幽的望著我。

沒看很多,選片也亂,略談:


《尋找智美更登》
導演、商人(電影投資者?)、攝影師、尋找舊愛的女演員等人開車在荒蕪的西藏尋找合適的演員,這看似沒完沒了的汽車旅程由商人講述的愛情故事串連著,觀眾和戲中人在牛羊和一場又一場的「試鏡」期間「追」這個故事的發展。觀眾看不見故事,光聽他在開車的時候講故仔,正如女演員在旅程的終結終於在中學找到另結新歡的舊情人,這個似是萬眾期待的會面,導演卻以靜止的遠鏡拍過去,我們完全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也看不到他們的表情動作。而最後我們和片中的製片團隊一樣,也看不見這位相傳非常美麗的女孩的芳容。但也就是業餘演員、村中小孩、小喇嘛等的歌聲、在路上慢走的牛羊、斷斷續續的說故事感動了我們。

《唱風的歌》(The Wind Journeys)
少年想當流浪藝人,老人卻厭倦這種生涯。對白不多,老人和少年也沒有肉麻的感情交流,他們就這樣沈默地在草原、沙漠或田野間走著,他甚至不教他拉琴。少年和土著救回老人的性命,雙方也不交談、不擁抱。談社會的也只有一句,但說出了很多。老人的弟弟在山頂隱居,少年問他為什麼要住在這裡。他說:這是唯一一塊銀行不要的地。手風琴除了娛樂村民還用來比武和作為劈友的配樂。然而老人拒絕為人作樂,所以他在幾乎沒有聽眾的時候彈的曲子最好聽。

《笑震震小鎮》(A Town Called Panic)
我們都玩過的膠玩具--馬仔、牛仔、豬仔、農夫、印第安人……,腳底下有一片膠讓它可以站立那種。混合了真人用的牙刷、杯子等等擺明不合比例的物件,造出一個瘋狂世界。沒有炫目的技巧,也不管動作流不流暢,就是瘋得很過癮。想起小時候和姊弟拿膠公仔放在錄音帶砌成的方陣當作它們的屋子,再胡亂編對白。

《紅菱豔》(The Red Shoes)
電影中的舞台可以隨意做劇院舞台上不可能的事,例如Victoria跳進紙張堆成的窄巷裡—現場觀眾沒可能看見她的吧--或者突然換掉衣服或舞伴、指揮向舞者飛吻而她又會看到。而用舞劇來演這個殘酷童話是那麼合適(相比起本城不斷上演、根本不應用來跳的改編舞劇),而台上的魔鬼鞋匠和舞團藝術總監的平衡又是這麼順理成章。不過與其說後者是拆散婚姻的惡魔,倒不如說他只是知得太多。即使她沒有逃回舞台,躲在睡房裡偷偷抱著舞鞋--當老公大人在寫歌劇--的她也會鬱死。即係橫又死豎又死。為什麼只有女人才會面對婚姻與個人藝術追求的矛盾?

《團圓》
不知有心或無意,片中不斷強調上海起飛,而台灣老兵卻潦倒得近乎卡通,拿十萬元人民幣出來也沒有人要。(昨新聞講上海市長訪台,他說「我帶著二千萬…」我以為接著的是「人民幣」,原來是「人民的希望」)連民國三十八年也要改口說一九四九,他也要連聲點頭說是。誰有錢幣,誰就是對的?

還有就是不明白為什麼這場的觀眾笑得像看周星馳那麼開心;雖則有些小點子頗好笑,但也不是部笑片吧。

《蟹工船》(Kanikosen)
不知怎的就是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為什麼吃完俄羅斯大餐、跳完俄羅斯舞之後主角會突然懂得勞動者站起來的道理?罷工的過程相比電影前半部好像太簡略了。但最不正確的是我,很餓,邊看邊想吃蟹。

還有《藍鬍子》、《時光微塵》《三傻大鬧寶來塢》《求之不得》《紙花》《非常戇男離奇失婚》《閃亮的星星》《舞動花都》《春風沈醉的夜晚》,有命才寫。

星期四, 4月 01, 2010

啫哩糖熊與鬆弛熊

路過餅店,廣告牌說買生日蛋糕可換鬆弛熊碟, 先到先得。但還未有耐生日,怎麼辦呢?是不是要去光顧「歲月神偷」?但可否請他只去偷碟,不偷那餘下的、還自覺年輕的個把月?

看了半套71年版朱古力工廠(Willy Wonka and the Chocolate Factory),小男孩到達糖果廠裡的朱古力河邊,滿是糖果磨菇和巨型啫哩糖熊。早前在youtube看到有巨型啫哩糖熊廣告片,還說可以網上訂購,不知是真是假,但抱著人嬰那樣大的啫哩糖熊來齧咬,應該會很好玩。你說這套比Tim Burton的 Charlie and the Chocolate Factory好很多;還沒有看完所以不能說,Burton那套很久前看也不太記得;不過可以說比較喜歡老片的歌曲,久違了的傳統音樂劇。和新版那像彊屍的Johnny Depp有點嚇人,老版的Gene Wilder則比較內斂。不知怎的覺得他長相有點像隻羊,原來他就是Woody Allen的 Everything You Always Wanted to Know about Sex (But Were Afraid to Ask)那戀羊的醫生。之後回老家途中買了啫哩糖熊,小號的,在電影節的兩場之間給你偷吃。

星期五, 3月 26, 2010

坐牢和餵魚

我發夢被判監三年,地點是一座無人的島,也許類似去XX洲戒毒。但這島的特色是,只有我一個犯人。看守的人每日坐船來,似乎也不太管我。地點類似香港郊區的教會營地,由多座大麻石房舍組成,還記得有橋。而我則可以在一個像飯堂的地方自由上網,看似不錯的生活。但我好像對被判三年有點不爽。

醒來,八時,再睡。然後夢回老家,有阿媽。我養了一大堆金魚,但赫然發現自己很久很久沒餵,然後翻箱倒櫃的找魚糧。養魚的容器是一個大號的Lock-and-lock膠飯盒(!!),我以為已經買了真的魚缸,就用剪刀把膠盒剪開,但和魚糧一樣,缸也是遍尋不獲。眼見魚兒一條一條的餓死,很焦急,然後又醒來了。立刻記起有一篇很可怕的文要搞。比死魚更嘔。

星期一, 3月 15, 2010

樓市怪談

昨看新聞, 大坑樓盤過萬元一呎, 千多呎即千幾萬.

元朗新盤也賣5千幾一呎, 今無聊行過地產舖, 大單位竟然過7百萬. 第一期yoho town細單位...月租7千幾.

然後更無聊地行過屋企樓下, 本貓住的半舊樓, 約30年樓齡, 3xx至400呎要5千幾租, 大一點的6千幾. 近西鐵某村屋700呎盛惠6800. 約一年前看樓, 這裡只需3800-4500 (3百幾至4百幾呎).

(我家吓間屋under 350呎, 租4千頭)

這裡是元朗.

昨無無無聊買了份明報, 成份都係豪宅廣告... 家吓咩樹幹??????????? 房產恐怖主義?

年半後租約滿我唸要訓街, 或者老左更要訓街.

***

在打上面一段字的同時和舊同事談訓街問題, 她正計劃抽'夾屋', 但政府說這是最後的'貨尾',來吧爭吧,很有恐慌的意味.

世界的盡頭

剛完成了寫作班和翻譯的工作,應該做點自己的事,卻還要編那些叫人頭痛的長文。再唔做就會死。

什麼叫童言無忌。最後一課上同學問我,Miss時,你出了書沒有。我說,嗯,快了。她:那他們為什麼找你來教? 然後一男生問我,你是不是全職作家,一個月有沒有五萬。真的不知「作家」很有錢的概念是怎樣來的,但又很好笑。(然後他問我有關博士學位的問題……)

最近身體有點毛病,去看中醫。她把我的脈,說你氣血很差,脾胃虛寒。我一向自以為很健康的,在某辦公室工作逾七年請的病假少於十次,因為諸般毛病,如皮膚痕癢終年鼻塞,都仍需上班,而令人倒下的感冒有時與周末重疊。現在我自以為鐵人,最近好幾次作感冒都沒有發出來。這樣反而好,因為現在根本無所謂病假。但我不知道原來可以內在積弱。而(因外在原因)害怕心悸中醫師也有得解的,說是胃虛令你老是害心跳。那麼要用什麼*抽*象*的*東*西*來填充我的胃?

元朗獨身主婦,到吉X島十蚊城買點小東西就當是出去趕集了。買了一個小音樂盒(透明盒子,模仿我送給N女士作生日禮物的小樽音樂盒,曲子是Bolero)哄哄自己,和一塊大白板和白板筆,也哄哄自己,當作今後會認真工作。

從窗口望出去仍是那小村,其中一間灰房子寫著1926,後面一排綠色矮公屋,和一枝像筆一樣插在地上的紅色高樓。但這裡因那「不是蘋果」的一天我們走了過去而有點不一樣。原來村子對面,我窗子看不見的地方是一個房子看上去很大卻有點像鬼域的屋苑。那四下無人,只有無店舖的街道、馬路、中學,和新屋苑,街頭卻有個大土地神位,給放置了幾十塊神主牌神像。這是否元朗鬧市的倒映世界。彷彿再過一點便是世界的盡頭。

世界的盡頭也是椎名林檎的歌。她和貌似黑人的兄長合唱,少見的輕鬆光明。以及熨衫板、電腦鍵盤、麵包、蘿蔔組成的大樂隊。

星期五, 2月 26, 2010

對呀對呀,對呀對呀;對呀對呀,對呀對呀呀呀(對你條命)

早安,晨之美

夢中在一隻大黑鑊裡意圖煎蛋,油很多,像要用來洗臉似的。蛋一下就不受控制,黃色的蛋漿流了幾個單元出來(實在想不到合適的量詞)。但奇怪,它們在滾油裡居然一點也沒有變熟的意思,我意圖用鑊鏟捕捉它們,但它們非常狡滑,像所有你想要的東西一樣捉不住。然後我和蛋們搏鬥了良久也煎不出蛋來。然後還有很多和這鑊油和蛋有關的情節,也許還有腸仔,但醒來就忘了。

起床時已經十時,就弄了這個東西出來。原來這個該死的電磁爐,只要調較至3(最高是5),煎蛋就不會變黑碳。

吃了大早餐之後非常high,想起之前朋友說的bipolar,即是指Bipolar disorder又名manic–depressive disorder,即躁鬱。不過我主要是hyper、偶爾超級 high但又極度想大叫、毀滅地球和fing頭,不算太躁。啋大吉利事。

XXX

中醫姐姐話我的脈很糟,血氣很差。但為什麼我還未死? 連感冒都冇。教我想起中國田間的瘦牛。(絕不是紐西蘭草場的黑白牛牛)

星期三, 2月 24, 2010

車廂內的兩個男人

給寫作班學生其中一個任務是在公車或地鐵偷聽陌生人講話,用意是讓他們從片言隻語觀察不同性別年齡職業的人的談吐語調,畢竟從流行小說和電視劇看到的對白實在太假。但我不知有心或無意,總遇上由上車講到落車的OL,例如整段談話說某女子如何不大方,從該女如何刻意挑座位不與某男子同坐以凸顯他們的曖昧關係到自己如何對付她都鉅細無遺。或打給所有人問他們有沒有某一期忽然一周某張coupon。我總在想,電話另一端的人會是她們本人的鏡象所以從不介意,抑或是她/他們早已把話筒掛起假裝在聽然後逕自去洗澡?

也許是男生比較愛在車上打機,或者我本身歧視不停談電話的女子所以沒多聽到男版,所以沒多留意車廂裡的男人。(除了有次一個父親教他的孩子什麼是朱古力火鍋及如何要訂位才有得食,被我無禮地怒目相向)但也有兩個車上的男子給我留下了印象。其一是一個大個子、髮梳得很高、髮稍微金的男生。他坐在地鐵長椅上,膝上有一個打開的、原色紙皮禮物盒,裡面刻了幾個用來放禮物的間隔。大的那邊是一條杏色頸巾,而小的一邊有幾格,分別放了無X印品的豆沙餅之類。起初我以為這是無X的禮盒。但他在跟電話裡的人說,「我很開心呀,咁大個仔第一次在見到真人之前收到禮物呀。」然後他盛讚那盒子做得美,我才知那不是現成的禮盒。然後我瞥見盒蓋上的少女/少男字體。然後他幾次重複讚美那禮物盒,接著說:「噯呀,現在整車人都望住我啦,像個白痴!實在太美啦我捨不得蓋上盒子。」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正在目不轉睛的覬覦著他的禮物。可以比擬OL的是「比收到名牌還開心呀,我FormX收到 Prada的銀包或Form X 收到Burberry 的XX(忘了是什麼)也沒有現在這麼開心呀!」我一直以為他是向同性友人傾訴,但後來聽到「真的很美呀,多謝你呀豬豬…」我發現自己也微笑了,而且大致上不帶反諷。

另一個男子完全沒有作聲。他只是拿著一本簇新但舊版的白先勇《台北人》上地鐵,然後直至我下車他還在專注地讀。書的紙張很白,也沒有圖書館的加工,看樣子是新買的,封面還是多年前的模樣,有點發黃的紅磚建築的圖片。男子頭髮銀白,紅臉頰粗壯身子。然後我開始給他虛構故事:如果說「文學人」一定在年輕的時候就已經讀過它的,那麼他也許大半輩子忙勞動、忙孩子,白了頭才有時間看自己的書,也許他多年前聽過這本書卻一直沒有時間和機會,終於有一天去大書店買了。又或者書是他兒子的強迫性「課外」讀物卻給扔在一旁,而比兒子好奇的爸爸拿起來翻,一下子栽進小說的世界裡,任憑誰也打擾不了他。車子在將軍澳而他正漫遊老台北和更遙遠的想像中的民國大陸。也許這都只是我對這位伯伯的stereotype,也許他什麼都讀過,只是喜歡翻什麼就翻什麼。但我想起年輕的時候窩在綿被裡看小說,總覺得那一刻他是車廂裡最能快樂閱讀的人。

星期五, 2月 19, 2010

老貓

從朋友貼的連結看了這個. 於是整個下午在看中島美雪的youtube...



最喜歡這首.Ne, Mi ru ku...

星期二, 2月 09, 2010

一切不由自主的教育人

某中學的寫作班,我教三堂最悶的詩。在初中班最後一課的最後十分鐘,我意圖在漸次提高的喧囂聲中講最後一個主題。當我懸掛在一個句子的中間,一名同時具備年輕地產從業員的滑頭與少年謝霆峰的風儀的男生說:「Miss時,這些東西,你還是留給到別的學校講吧。」

他的慧黠更體現在風格的掌握上。在上述這句語重心長的話之前,我給他們播某青年音樂人彈唱某後青年詩人的長詩,他們對我認為很型的影片和青年無動於衷,沒聽到一半已十分不耐煩。他說:「進入不到。」然後我問他,那你覺不覺得作者行文的語調有如歌者般沈吟? 他立刻眼睛發亮:「勁沈吟!(原文: 勁um chum)」

最後離場的女生不忘把門大力關三次同時喪笑才走。在這課前半部她們倒能在沒有聽書之下做出頗有趣的句子。

星期五, 2月 05, 2010

轟轟轟轟轟,榮榮榮榮榮

隔壁的隔壁大裝修;與其說是裝修,不如說是拆樓,因為有次見師傅開了門,裡面的景象好像新聞片被美軍或以軍轟炸後的民房,眼底只有灰,地板消失了,原來房間的牆壁也拆剩小許。

要達到以上效果,工人們每天準時十點開始轟炸,十二時午饍,一時再開工,六時左右收工。當轟炸聲越來越大,我把前年住樂富時買的可愛黃色工業用耳罩掏出來(那時我的前後左右上下單位都熱烈賣出買入),然後繼續工作。

今天早上還躲在床上看一點書(床算是離肇事地點最遠,但三百多尺的縮水樓,也差不了多少),但當我在最接近噪音來源的案頭打一段文字,打算在午飯時拿出去影印,我發現自己不停地打錯字,匆匆打完沒有校對便出逃。我帶了要校閱的長文在家附近的新蘭X咖啡餐廳做,卻發現忘了拿剛打印出來的文章。我一星期三四天都在那裡吃,因為電視機聲量小,而且午後可以坐很久。個把小時後我對著兩頁併成一頁的英文字開始打盹,三點三的工人們也漸漸聊得震耳欲聾,我便轉移陣地去一個很多阿婆在玩十五糊的公園看一點書。陰天的陽光剛剛好用來閱讀,雖然風有點冷也偶爾有蚊有車聲,但在那裡反而比在家裡較能專注。那時覺得天地都是我的書房,彷彿真的退休了。

但還有整個下午的出逃生活,在街上瞎逛,然後喬裝成家庭主婦,買了三個蒜頭半斤生麵。最傷心莫過於五時多回來,他們還在鑽。現在總算停了,我整天都覺得暈車,但我今天沒有搭過車。

下午出去的時候在升降機碰到其中一個裝修哥哥,便順道問他還鑽到何時,他說最吵的部份應該今天完。希望是真的。他看來二十歲不到,鼻子和嘴吧也只用毛巾包著,沒有口罩也沒有耳罩。

星期二, 2月 02, 2010

吃苦及雪人

在別人家裡,屋主在睡,我翻他的舊書。有一頁,作者的幼稚園老師對她母親說,這孩子太敏感,將來要吃苦。我突然記起,我的幼稚園老師竟也跟我母說過類似的話,說這孩子整天在想東西,不知道在想什麼,你們家裡有什麼事都不要讓她知道。然後我臉上一塌糊塗都是淚,在想,不知是不是老師或者我母沒有把書中老師的第二句說穿,即將來吃苦什麼的。現在還是知道了。

但我還是懂一點符合國情的「正面」思想。我嘴巴裡面長了兩粒一大一小的白色瘡。然後他們生長至黏合,我痛至不能下嚥之同時還在想,這豈不是一個倒置的大雪人!還差不多有1公分高。再過兩天,瘡繼續擴散但形態軟化,沒那麼痛。然後我說,噢,溶雪了。

星期五, 1月 29, 2010

逃出去,逃出去

An Education

一看見故事大綱就嚷著要看。教育,而不是什麼「少女失樂園」。逃出去,逃出去,逃出去。十六歲的Jenny要找自己喜歡的電影、音樂、書,還有巴黎,jazz和高級飯館什麼的。Jenny活的是1962年小中產家庭和保守女子中學。她要逃的是兇巴巴的父親(不准聽法文歌、不准去校外的古典音樂會…),陰沉的小鎮,拉丁文和像她母親的生活—嫁了個悶老頭,為了洗一個煲在廚房站大半個晚上。而片末雖然她華麗過後是「悔過」了,回去背她的拉丁文和考試,但觀眾們還是竊喜見過她開懷大笑,短暫地美麗過(她當然不是為了吃和穿),至少成全了某一部分的自己,雖然像迷宮裡的歧途。之後就不會再想要。

電影把英倫描寫成死氣沉沉的監獄,但十六歲的我,和另外四個人和一部無日無天開著的電視機一起困在二百尺以下的木屋裡(5個人3張床,不同的組合在不同的年份輪流睡),當 Jenny夢想從英國逃去法國,我竟然夢想逃到英國去。記得有一天抱著一本從九龍城街市圖書館借來的硬皮迪更斯窩在三尺高的閣樓上幻想自己還有個將來。and went so far as寄信去拿了一大疊印有紅磚老房子和滿園紫花的學校介紹書(郵費我還付得起)。結局當然是不了了之。其實也不是去哪裡的問題。

所以當你問我,我為什麼想看這部戲,或者為什麼會覺得好看(我基本上沒功夫理會它拍成怎樣),我到底可以如何給你講明白?

曾經美麗的女人

竟然一個禮拜上了兩次電影院。

《香奈兒的情人》其實不怎麼樣。只是沒想到竟然看到傳說中尼金斯基的編舞的《春之祭》首演,觀眾大吵大鬧,巴黎警察也要來維持秩序。在我半非自願的舞蹈演出執行員生涯期間見到N名編舞家孜孜不倦的製作自己的《春之祭》,卻沒見過「原版」(我當然無法知道原來是不是這個樣子的)。

戲裡的Igor Stravinsky和 Coco Chanel都不甚吸引,一個古肅、一個男人樣,他們的 affair其實也甚沉悶,除了上床(包括琴凳)外沒甚其他交流,除了某次史生有點patronising地教香小姐彈幾粒高音,然後演一場似是而非的四手聯彈。他們的決裂也是因為史生說香小姐你不是藝術家,你只是個賣布的。這樣還不注定被飛? 哈~~~~~

於是我的注視都落在史太,即 Katerina Stravinsky身上。銀幕上的她是個面青唇白但看得出曾經美麗的女人。而拿掉她的美麗的不是什麼,而是四個孩子(其實不太看得出有幾多個,他們搬去香小姐大宅時好像有無限多個小孩從車子裡走出來)和肺結核。問題是她忙於肺癆之餘得不停給史生抄譜 (他們則在樓下做愛)。戲中史生看來也有掙扎,所以我看戲時不怪他(以及一切的男人),反而我想,如果史太訓練自己成為鋼琴家而非抄譜員,生零至一個而不是四個,那麼她也可以像香小姐那樣,在親熱之前,說,噢我很忙要回去工作。那麼也許史生就不會找香小姐,也許不會需要找香小姐,她自己可以同時是Katerina和香小姐,i.e.是一個女人的自己。

但當然世事沒那麼美好。戲裡史生只需把下身給香小姐和頭髮指甲給史太,但據說史生情人眾多,史太之同時有另一位長期的love of his life。那麼我是為史太白操心了。

Anyway, 演史生的演員有一雙很性感的嘴唇。

星期三, 1月 20, 2010

小恐怖

吃越南粉的小店,來了兩位年輕媽媽,或者一位年輕媽媽與她同齡而艷妝的女友。白肉,厚唇而露背。看樣子不過廿五六。我心想怎麼這麼年輕就生。但原來我忘了這才是正常。我媽也是廿多歲生了三個。她們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不知是越還是粵。那兩個小鬼也是白肉捏成的圓臉小手小腳,襯上桃紅和鮮紅衣服,也算交出視覺上的愉悅。如果說女人都是教化而成女人其後再自願地做自己*不*喜*歡*的事,那麼看看這些紅花白肉也許有點用。

我正看得入神,不料那邊傳來輕聲的,噯唷,嘔了啦? 然後女A拎著大型彷姑池手袋,另一手領著小女兒子說去廁所。她們去後我才看見地上如A2 size一大片白色濃汁,上面浮游著紙巾如船。神奇的是那兩位仙女竟然身上滴嘔不沾。前桌的足球男想出去抽煙,但一彈起身椅背就倒下白汁的汪洋,伸了伸手卻也不去拾。老闆喚黑瘦臉的女工出來拖地,來回了幾轉才消退了那白。

我匆匆吃完撈蒙離開,她們還未開始點菜。

星期日, 1月 17, 2010

鸚鵡又悲鳴

那麼就乾脆把詩貼出來,反正這裡交通量這麼低。它看來陰沈晦澀但我依然堅持它其實十分浪漫。當所有朋友都在「關在籠外/聽鸚鵡悲鳴」和「公園的路永遠繞到同一個地方」讀出被困與抑壓,而的確又沒有閱讀理解上的錯誤,我質疑自己的表達能力之同時,不得不發現自己藉墜落無底洞以成全一種自虐的快樂,雖則書寫的當兒我只是迷茫繼而有點哀傷,而迷茫是我的 default status。重點是敘述者以主動式去聽(listen而不是 hear)那悲鳴,而我把迷路當作賞月之類的節目。

用一首詩的時間聽鸚鵡悲鳴

我們在公園裡迷路
身上繫著藥引
得在寫一首詩的時間內
找到出口

關在籠外
聽鸚鵡悲鳴
看黑頸天鵝鼻上的紅肉球
紅鸛咀嚼鄉愁
夜鷺縮著頸
窩在水面的樹頂上
不想著什麼
微笑沒入水中如龜

半月下的樹影到底
唱著怎樣的歌?
藥引快將燒盡
鳥兒無聲入睡
噴水池右邊的出水口
獨自記錯了值班時間
吐出慵懶的水丘

公園的路永遠繞到同一個地方
不知道時間到底
是往前還是往回走
迷路的人最後
會否找到
最初的兒童樂園


今期(23期)《字花》有「字花園」小輯,看了這段笑了出來:「陳麗娟很緊張,眼睛迴避人,總是垂著頭,讀了她這首詩,更覺得她即使逛九龍公園都很緊張(tense),藍天白雲下聽到鸚鵡的叫聲,都說是悲鳴了。」哈哈哈哈。由設計師以文字畫出來的肖像很不幸地傾向真實。

亂翻幾頁後也有兩句你的畫像。不便打出來,但不停地笑,不幸地又真的有點像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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